五月的风裹着柳絮扑进大昌商业中心，刘光天把中山装扣子解开两颗，还是觉得后背潮乎乎的。

    看见很多人去新开的彩票站看热闹，他也过去看看。

    玻璃柜面下，一堆刮刮乐，红纸黑字的“大奖十万”四个字，字迹依旧扎眼。

    “来一张？”老头眼皮都没抬，“一边去刮！”

    刘光天手在裤兜里攥着钱犹豫。

    “要那个‘龙票’。”一人从他后面过来，卖票开始刮。

    刘光天看懂了，也买了一张试试运气，露出的数字他也不懂，让人给看看。

    “哟！”旁边一个戴蛤蟆镜的年轻人把脑袋凑过来，“一百！您这手气够硬的！”

    他嘴里还叼着半截没点的烟，说话时烟屁股在嘴角一翘一翘。

    刘光天攥着那张票，一百块，这一下子就是——他脑子转不过来了。

    旁边又有人嚷：“大哥，您这手气不接着刮可惜！”

    刘光天看了看手里那张还带着自己体温的彩券，又看看玻璃板底下那个“十万”。

    十万块钱。

    “换。”他把彩券给老头换钱。

    老头拿过票，从抽屉里摸出五沓子“龙票”码在柜台上，整整齐齐跟副扑克牌似的。

    刘光天一张张地刮，出了一张五十，第二沓出了两张二十，第三沓刮到第七张时，人群“嚯”了一声——又一张一百。

    他手开始哆嗦了，最后算下来，三百七。

    两块赚了三百多，这事情他都没敢想过，今天回家，必须吃两个炒鸡蛋。

    他攥着一把十元、五元的票子从人群里挤出来，感觉后脖颈都是烫的。

    回家之后，把钱放在桌子上，可算是在媳妇孩子面前做了一回大爷。

    媳妇夸他有本事，给了孩子零用钱，孩子说他是好爸爸。

    五月二号的太阳比前一天还毒，天也开始热了起来。

    刘光天这回轻车熟路。

    到了柜台，“刮。”

    给钱换票，没多余的屁话，这边有几张小桌子，都是同道中人。

    这回手气没昨天那么硬了。

    他刮了二十张，出了俩十块的，又刮了二十张，出了一张二十的。

    可他没走，捏着这二十块钱不想挂了，因为很多人在讨论选号码，这电视上的彩票，大奖五十万，很多人在打这种彩票。

    中一个头奖就是五十万。

    中了？他翻身。

    不中也玩不玩了，这钱反正是昨天赢来的，就当是两块钱图一个乐。

    他把那张二十的票子推过去。

    老头让助手打票，他填的是孩子的生日一个数字、自己的生日、媳妇的生日，又填了门牌号、厂子代号、连二八大杠的车牌号都填上了。

    五张票就打好了。

    等到八点半，摇号开始了，他和电视机前面的众人一样，没见过开奖。

    小球被风吹起来，看似没有规律，被随机选中，这都模拟过几万次了。

    第一个号出来的时候他心凉了半截，跟自己的对不上，第二个也对不上，第三个——他猛地站起来，板凳“哐当”倒了。

    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全对上了。

    这一张票，算上中的特别号，中了两百块。

    他又高兴了起来，这种刺激，可是比游戏机下注快活多了，特别是小球吹起来的那一刻，他整个人都飘了起来。。

    五月三号清早他翻箱倒柜，把压在炕席底下的、塞在鞋盒里的、夹在书里的钱全翻出来，一千零八十块。

    这是他们家攒了四年的家底，平时藏着没用的私房钱。

    他把钱往中山装两个内兜里一揣，去刮彩票去了。

    彩票站今天人不少。

    刘光天拨开人群往柜台前挤，蛤蟆镜那个年轻人也在，冲他竖大拇指：“大哥又来发大财了？”

    他笑了笑没说话，把那一千块钱往柜台上一拍。

    老头看了看那沓钱，问要什么。

    他指着刮刮乐。

    头一百块钱刮完了，中了两张十块的。

    他面无表情，把这两张十块的又换了十张。

    再刮，中了一张五块的。

    再换，再刮。

    周围人大多是这样，都在刮自己的彩票。

    五百块钱的票刮完了。

    他赢回来八十万。

    八百块钱的票刮完了。

    他赢回来四十三。

    一千零八十，全刮完了。

    刘光天有点麻木了，感觉自己还能再搞一会。

    可是兜里没钱了。

    这又不是后世，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