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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池泉在湿坡上说的话—“烙的事,先别大张旗鼓。”不是怕疼,不是怕死,是怕赫连利用烙搞出更大的事。可如果烙真的压不住,池泉会怎么做?
他会把烙挖出来。
用他的刀。
鹿丸后脊背窜上一股凉意。
“他不会。”
静音没说话,端着药盘走了。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鹿丸一个人在病房里站了很久。
池泉的呼吸很浅,浅到有时会让人以为他停了。心电监护的绿线在暗里一跳一跳,像某种固执的、不肯熄灭的东西。鹿丸拖过椅子,坐到床边,把椅子往前挪了挪,直到自己能听见池泉的呼吸声。
窗外不知道什么鸟叫了一声,很远,断断续续的。
鹿丸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
他没睡着。
后半夜的时候,池泉的手忽然动了一下。
鹿丸立刻睁眼。
池泉没醒。但他的手指在床单上抓了抓,象在找什么。鹿丸看了两秒,起身从柜子上把刀拿过来,刀柄朝池泉的方向放到床沿。
池泉的手指碰到了刀柄。
不动了。
鹿丸重新坐下。
“你倒是省事。”他低声说。
池泉没回。
凌晨三点多,牙又来了。这次他没带赤丸,赤丸大概在隔壁睡死了。他手里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汤,另一只手揣在裤兜里,肩上的绷带露了一截在外面。
“吃点东西。”牙把碗递过来。
鹿丸接过去。是味增汤,里面飘着几片豆腐和海带,不是什么好东西,但热得正好。
他喝了两口,烫得嘶了一声。
牙坐到床尾,看了一眼池泉。
“还睡着?”
“恩。
“”
“神乐走了?”
“走了。”鹿丸又喝了一口,“明天——不,今天白天会再来加固封印。”
牙往后仰了仰,后脑勺抵着墙。
“你说那个赫连,到底想干嘛?就为了羽村家那点旧帐?”
鹿丸捧着碗想了一会儿。
“不全是旧帐。”
“什么意思?”
“羽村寂在伏击的时候说过一句话。”鹿丸放下碗,“他说这一刀,替羽村祠堂第一块牌位”。有第一块就有第二块。羽村家的灭族案,不是死了一两个人,是整个族谱上的人几乎全没了。”
牙皱眉。
“池泉那一脉做的?”
“不清楚。”鹿丸摇头,“池泉说他不知道。我不确定他是真不知道还是不想说。但羽村寂认定是他,这就够了。疯子报仇不需要证据,只需要一个名字。”
牙往池泉的方向看了一眼。
“可他当时还是个小鬼吧?灭族案什么时候的事?十几年前?”
“至少十五年。”鹿丸说,“池泉今年二十四,那事发生时他不到十岁。”
牙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低声道:“那他根本不可能动手。”
“可他的长辈可能动了。”鹿丸说,“羽村寂不管他是谁,只认姓。”
病房里安静了一会儿。
牙忽然说:“鹿丸,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
“如果赫连一直能找到池泉,那他为什么等到现在才动手?这烙印如果真的很早就有了,他早就可以来。”
鹿丸端着碗的动作停了。
他把碗放到床头柜上,拇指按着太阳穴。
“两个可能。第一,烙印不是早就有的,是最近才被激活的。羽村寂说共水”和落潮”,也许衍水血继需要某种触发条件,比如施术者死亡或者某个仪式完成。
池泉后颈的烙是最近才开始冷的,以前可能只是沉睡着。”
“第二呢?”
“第二,赫连一直在等。他在等池泉长到足够强,强到杀了他才算报仇。或者他在等自己足够强。或者他在等别的什么东西就位。”
牙的表情变得难看。
“不管哪个可能,都不好。”
鹿丸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
外面灰蒙蒙的,天快亮了。医疗部楼下的地灯还没灭,灯下聚了一小团飞虫,绕着光晕不停地转。远处有早起的忍者跑过房顶,脚步声很轻,象雨点打在瓦上。
“还有一个事,我想了一夜没想通。”鹿丸说。
牙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什么?”
“羽村寂怎么知道池泉后颈有烙?”
牙一愣。
鹿丸转过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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