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声。很多人。
池泉听到了,但没有抬头。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杂,有人在喊他的名字。他听出了其中一个声音一是牙。牙的声音从东边传过来,又急又凶,带着哭腔。
“池泉!池泉你在哪!你他妈回话!”
然后是赤丸的叫声。赤丸叫得很急,一声接一声,象在催人快点。
然后是鹿丸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楚。
“闭嘴。我听到呼吸声了。他在那边。”
脚步声朝他的方向涌过来。
池泉感觉到一只手搭在他肩上,很热,很用力,是牙的手。牙蹲在他面前,另一只手抓住他的脸,把他的头抬起来。
“你眼睛怎么了?”牙的声音抖了。
池泉眨了眨眼。视力正在慢慢恢复,灰白褪去,变成了模糊的色块。牙的脸是肉色的,头发是深色的,夕阳是橙红色的,刀是黑色的。
“看得见。”池泉说。声音沙哑得不象自己的。
“看得见个屁!你瞳孔都散了!”
鹿丸的声音从牙身后传来。
“牙,让开。”
牙没让。鹿丸也没有再催。他走到池泉侧面,蹲下来,看了看池泉的左手—掌心那道被灰白刀贯穿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能看到里面白森森的骨头。他的右手虎口裂了,大腿上自己扎的那刀还在流血,腹侧的伤口已经完全裂开了,绷带被血浸透了,象一块红色的抹布挂在腰上。
鹿丸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对身后跟来的人说了一句话。
“担架。止血带。静脉输液。快。”
火门跑去找医疗兵了。
牙还蹲在池泉面前,双手不知道往哪放,想扶他又怕碰到伤口。赤丸在池泉腿边转圈,尾巴垂着,不时用鼻子拱一下池泉的手。
池泉把右手抬起来,摸了摸赤丸的头。
赤丸叫了一声,声音又小又尖,象在哭。
池泉的嘴角动了一下。
“别叫。”他说,“没事。”
牙一拳砸在池泉没受伤的右肩上。
“你他妈再说一次没事?”
池泉被他砸得晃了一下,差点趴下。牙立刻慌了,两只手同时伸出去扶他,把他稳稳地撑住。
“我不是故意的—”牙的声音从凶变成了慌,又从慌变成了哑,“你他妈的————你每次都这样————你不疼吗————”
池泉靠在他肩上,没有说话。
鹿丸站在旁边,看着池泉身上那些伤口—新伤旧伤,刀伤刺伤,被人伤的,自己伤的,层层叠叠,象一张写满了字的纸。他看着那些血从绷带下面渗出来,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和泥混在一起,分不清颜色。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赫连的尸体。
赫连靠在大石头上,腹部的刀柄在夕阳里泛着暗沉的光。他的脸朝着西边,眼睛半闭着,嘴角还挂着那丝笑,象在做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鹿丸看了两秒,转回头。
“牙。”
“干嘛?”
“把他扶起来。医疗兵到了。
19
医疗兵跑过来的时候,池泉已经站不起来了。不是不想站,是两条腿的肌肉因为过度使用和严重脱水,已经不听使唤了。牙一个人撑不住他,火门从另一边架住他的右臂,两个人把他从地上抬起来,放到担架上。
池泉躺到担架上的时候,右手忽然抬起来,往赫连尸体的方向伸了一下。
牙顺着他的手看过去。
“刀。”
池泉的手垂下去。
“明天再去拿。”鹿丸说,“它又不会跑。”
池泉躺在担架上,被两个人抬着往东边走。他的眼睛半睁着,看着盆地上方的天空。
夕阳的颜色从橙红变成了深紫,星星开始在天边冒出来,一颗,两颗,三颗,越来越多,象有人在黑色的布上扎了无数个细小的洞。
盆地的地面在担架下方慢慢后退。被土石填平的盆地底部象一个巨大的、沉默的坟场。没有人说话。抬担架的人脚步很轻,怕颠到池泉的伤口。走在前面的人用手拨开灌木和杂草,给担架清路。
池泉忽然开口了。
“鹿丸。”
鹿丸走在担架旁边,侧头看他。
“恩。
“”
“盆地里面————还着的————”
鹿丸沉默了一下。
“联军的人已经在挖了。从西口进。我们不管。那是他们的人。”
池泉闭了一会儿眼睛。
“多少人?”
“不知道。”鹿丸说,“等清理完才知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