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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图旁边又画了一个小小的点,离木叶不远,在木叶和田之国中间偏西的位置,“这里有一个地方,兜不知道。或者说,他不认为有人知道。这是我上次去田之国的时候无意中发现的。河谷底下有一条暗河,暗河的水流向北,经过矿山下面,一直通到雉羽谷附近。暗河的水位不高,成年人弯着腰能走,有的地方需要爬。但暗河的水是活的,有空气,不会憋死。从暗河走,河谷那段路就绕过去了。从暗河出来之后,我们已经在矿山北边了,离雉羽谷不到十五里。”
所有人都看着地上那个小点。
“暗河的入口在哪?”宁次问。
池泉用手指在河谷的位置上画了一个叉,又在叉的旁边点了一个点。
“河谷的东边有一棵很大的橡树,树根裸露在外面,树根和岩壁之间有一条缝,缝很窄,人要侧着身子才能挤进去。进去之后往下走大约二十米,就能听到水声。暗河的入口被一块大石头挡住了大半,只留了不到半迈克尔的空隙。水从那半迈克尔的空隙里流出来,声音不大,象有人在很远的浴室里洗澡,哗啦哗啦的,不仔细听会以为是风。”
凯把池泉在地上画的那些线条和点又看了一遍。他的眼睛一边看一边在脑子里转动,象一台老式的计算器,把所有的信息输进去,加减乘除,最后得出一个结果。那个结果不是数字,是一个表情—一他的眉头从紧皱变成了微皱,又从微皱变成了舒展,从舒展变成了不是放松,是决心。
“去召集人。”凯说,“不要多,要精。宁次,天天,我,池泉。四个人。不能再多了,再多目标太大。花火和大和在村子里等消息,如果我们三天没有消息,你们再出发,走东边的远路,带大部队。”
花火张嘴想说什么,凯看了她一眼,她的嘴又闭上了。
天天把攥皱了的纸条从凯那里要回来,重新看了一遍。纸条上的字还是那样,歪歪扭扭的,像小孩子写的。但她这次看的时候,注意到一个之前没注意到的细节—那个“找”字的最后一笔,拖得很长,长到不自然,像写这个字的人手指在写到最后一笔的时候忽然抖了一下,笔尖在纸上划出去了一截,留下一道多馀的痕迹。
天天把那道多馀的痕迹看了三秒钟。
然后她做了一件所有人都不理解的事她把纸条凑到嘴边,伸出舌尖,轻轻地舔了一下那道多馀的笔痕。
“你干什么?”宁次皱眉。
天天没有回答。她把舌尖缩回去,抿了一下嘴唇,然后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到了。
“是血。”
所有人都安静了。
“不是人血。”天天说,她的声音还是不大,但很稳,象在说一件很确定的事情,“是白绝的血。白绝的血没有铁锈味,是苦的,像柿子的涩味。我上次在石见村的时候,光队长带回来一小块白绝的皮肤组织,我闻过,就是这种味道。纸条上这道拖出来的笔痕,不是墨水,是白绝的血。有人把白绝的血当成墨水,写了这张纸条。”
凯把纸条从天天手里拿过去,凑到鼻子前面闻了闻。
“我没有闻到涩味。”
“因为你不是医疗忍者。”天天说,“医疗忍者的鼻子和别人的不一样。我们在医院里闻过各种各样的人血、动物血、以及—不是血但看起来象血的东西。白绝的血是最特别的,它不腥,不甜,不酸,不咸,它苦。不是药物的那种苦,是植物的那种苦。像把一把青草放进嘴里嚼,嚼到最后嘴里剩下的那种味道。”
凯把纸条还给她。
“也就是说,抓走李的不是人类,是白绝。或者白绝在帮某个人类做事。”
池泉从院子门口走进来,走到凯面前,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步。池泉比凯高了小半个头,但他微微低着头,看着凯的眼睛。
“兜。”池泉说,“只有他会用白绝的血写字。因为他的实验室里除了白绝的血,没有别的墨水。他不会为了写一张纸条特地去找一瓶墨水,他身边的人也不会。对他们来说,白绝的血就象我们用的自来水,打开水龙头就有。”
凯深吸了一口气。
“出发。”
四个人没有从木叶的正门走。正门太显眼了,门卫会登记,登记完了会留记录,记录会被暗部看到,暗部里有兜的人—这一点池泉不能确定,但他不想冒险。他们从村子北边的一个排水口出去的,排水口很窄,人要弯着腰才能钻过去,外面是一条干涸的水渠,渠底全是落叶和烂泥,踩上去软绵绵的,脚会陷进去半寸。
出了水渠是一片荒地。荒地上长满了狗尾巴草,草已经枯了,但没倒,一根一根地竖着,象一片棕色的森林,细看的话每一根草的顶端都顶着一小簇毛茸茸的种子,风吹过来的时候那些种子会飞起来,象一群极小的、极轻的、几乎看不见的蝴蝶,在空气中飘着、
转着、升上去,然后不知道落到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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