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向了那个他今天第一次踏足的，充满了油烟与陈旧气息的厨房。

    龙哥那群手下，如闻天音，如蒙大赦。

    他们手忙脚乱地，将还在地上抽搐的龙哥架起来，又慌忙捡起那箱沉甸甸的现金。

    连滚带爬地，逃离了这家在他们看来，已经变成了魔窟的饭馆。

    整个过程，没有一个人，敢回头再看林晓一眼。

    ……

    饭馆里，又恢复了安静。

    只剩下湘姐和小军母子俩，还处在巨大的震惊中，没有回过神来。

    他们呆呆地看着那个走进厨房的背影。

    感觉自己今天经历的一切，都象一场荒诞离奇的梦。

    而林晓，走进厨房后，并没有立刻开始做什么。

    他只是站在那口积满了黑色油垢，散发着油耗味的灶台前。

    眉头，第一次，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是一个厨子。

    一个，有洁癖的厨子。

    他可以忍受食材的普通，可以忍受环境的简陋。

    但他唯一不能忍受的，就是对厨房的亵读。

    一个厨师，如果连自己的“战场”都打扫不干净。

    那他做出的菜，也注定是脏的。

    没有灵魂。

    他转过身，看着那个还站在门口，一脸呆滞的湘姐。

    他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真正的严厉。

    “湘姐，是吧？”

    湘姐一个激灵，象个被老师提问的小学生，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你还记得，自己是个厨子吗？”

    林晓的这个问题，不响，却象一道惊雷，狠狠地劈在了湘姐的心上。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苍白。

    她看着眼前这个被油污和岁月侵蚀得不成样子的厨房。

    又想起自己父亲在世时，那个永远被擦拭得一尘不染，光洁如新的灶台。

    一股巨大的，无法言说的羞愧感，如潮水般将她整个人彻底淹没。

    她那双总是带着疲惫的眼睛，在这一刻，毫无征兆地，红了。

    她没有说话。

    只是默默地，从墙角，拿起了钢丝球，和洗洁精。

    然后，走到灶台前。

    开始，用尽全力地，擦拭着那积攒了数年，早已变得坚硬如铁的油垢。

    她的动作，很用力，很笨拙。

    象是在擦拭灶台。

    更象是在擦拭自己那颗，早已蒙上了厚厚灰尘的，厨师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