组委会可以拿你的技术去做教程视频，可以授权给日本企业做研发参考，甚至可以直接把你的独家手法打包卖掉。

    而日本选手不签，意味着他们的技术受到保护，外国选手的技术却成了公开资源。

    这不是规则调整。

    这是抢东西。

    “孙哥，帮我联系一下崔敏浩。”

    “联系他干嘛？”

    “他手里有协议的照片，但只贴了三条。我需要他把第四条也发出来。”

    孙国良想了想，点了下头。

    “我去找他的联系方式。但说实话，这件事就算闹大了，比赛后天就开始，组委会不可能在这个时间点改规则。”

    “我不是要他们改规则。”

    林晓伸手拦了一辆的士。

    “我要让所有参赛的外国选手知道，他们签了个什么东西。”

    的士驶入车流。

    孙国良坐在副驾驶上打电话，用韩语跟什么人交涉。

    林晓坐在后排，打开手机，翻到崔敏浩在论坛上发的那篇帖子。

    帖子底下零零散散有二十几条回复。

    大部分是韩国网友在骂组委会，也有几个日本ID在下面留言，说崔敏浩是输不起在找借口。

    林晓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

    他注册的论坛账号，是报名的时候平台自动生成的，用户名就是参赛编号加姓名拼音。

    他从来没在上面发过任何内容。

    现在发一条，会怎么样？

    他想了三秒，退出了论坛。

    不行。

    他现在的资格还没被正式取消，中岛说的是“进入覆审流程”。

    如果他在这个节骨眼上公开发声，等于给组委会递了一把刀——你看，这个选手在社交平台上制造舆论，影响赛事声誉，正好拿来当取消资格的理由。

    得换个方式。

    “联系到了。”孙国良挂掉电话，转过身来，“崔敏浩现在在新宿的酒店里，心情很差，但愿意见面。他说他拍了协议的全部七页，帖子里只发了一部分。”

    “七页？”

    “对。你看到的只是前面的主要条款。后面还有三页附录，他说内容更离谱。”

    林晓往前探了下身子。

    “什么内容？”

    “他在电话里没细说，让我们过去看原图。”

    酒店在新宿站东口，是个商务连锁，大堂很小，前台后面挂着一排钟，分别显示东京、纽约和伦敦的时间。

    崔敏浩在三楼的房间里。

    门开了一条缝，看到是孙国良，才把门全打开。

    这个韩国人三十出头，个子不高，剃了个板寸，嘴唇上有一道裂口——咬出来的。

    他的行李箱摊开放在床上，看样子已经准备收拾东西回国了。

    “你就是林晓？”崔敏浩用英语问了一句，上下打量他，“比我想的年轻。”

    “我今年二十。”

    崔敏浩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了一阵，把屏幕递过来。

    “你要看的东西在这里。七页全拍了，包括最后的附录。”

    林晓接过手机，从第一页开始看。

    前四条他已经知道内容，快速翻过。

    第五条到第七条是一些标准的免责声明和争议解决条款，管辖法院写的是东京地方裁判所。

    然后是附录。

    附录A是一份食材清单，列出了今年比赛新增的鱼种。

    林晓扫了一遍，大部分是日本近海的鱼种，有几种他没见过名字。

    附录B是评分标准的修订说明。

    他把这一页放大，逐行读完。

    读到第三段的时候，他的手指停住了。

    “孙哥，你看这个。”

    孙国良凑过来看屏幕。

    附录B的第三段写着：评分项目新增“食材理解度”一项，占总分的百分之十五。评估标准为：选手对比赛用材的文化背景、产地特征及传统料理方式的理解程度，由评审团综合评定。

    孙国良的表情变了。

    崔敏浩在旁边冷笑了一声。

    “看懂了？百分之十五的分数，考的是你对日本食材的了解程度。日本选手从小吃到大的东西，我们怎么跟他们比？这不是技术比赛，这是文化考试。”

    林晓把手机还给崔敏浩。

    “这个评分项，原来的参赛协议里有没有？”

    “没有。原来的评分标准是五项：刀工、调味、摆盘、创意、综合口感，各占百分之二十。现在加了‘食材理解度’，其他五项的占比全部压缩。”

    林晓在脑子里算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