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关着，门鼻上挂着一把锁。她凑近了看，那锁不是她家的，是一把铁锁，锁身上还贴着一小块医用胶布。

    沈临风下车去开大门，陈母已经听到声音，从灶房里走出来，看见他就问：“老董家回来了吗？”

    沈临风说：“回来了，到家门口了。”

    陈母解下围裙，快步出了门。

    她走到门口时，闪电眼还站在门前，正盯着那把锁看。

    陈母一边往前走一边说说：“大婶，我看你们走得急，前后门都没关，我就把后门给你插上了，前门没找到锁，用我家的锁给你锁上。”

    说着，从裤兜里拿出一把钥匙，插进锁孔，“咔哒”一声锁开了，“我给你打开。”

    锁开了，陈母一边拿下锁头，一边问：“我大叔不要紧吧？”

    闪电眼先是轻轻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自己也说不清楚在摇什么、在点什么，嘴唇动了两下，才出了声：“命捡回来了……医生说观察几天，应该是没啥大事了。”

    “那就好！”陈母也一直担心着呢。

    闪电眼低下头，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声音有些发哽：“秀芳妈，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今天要不是你们一家……要不是二娟……我家老董就没命了。”

    她的肩膀微微抖了两下，没有哭出声来，但那些话像是从嗓子眼底下涌上来的，“我们以前做的那事……实在是……”她没说下去，手背都沾湿了。

    陈母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放得又轻又稳：“说这些干啥，咱都住了一辈子邻居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都不提了。咱都这岁数了，好好处还能处几年？”

    闪电眼抹了两把眼睛，眼睛已经红了，她使劲吸了一下鼻子，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总算稳下来：“对对，好好处，以后好好处。”

    沈临风刚回来，陈母还惦记着他没吃饭，也没多逗留，安慰了闪电眼几句就回了家。

    她进了自家院门，把灶台上温着的粥端回客厅桌上，朝屋里喊了一声：“临风过来吃饭吧，粥要凉了。”

    陈秀芳从卧室里出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套叠好的衣服，浅灰色的，一看就是沈临风的。

    陈父正坐在门口剥蒜，抬眼看了一眼，回了一句：“临风没在屋，洗脸去了。”

    陈秀芳也往卫生间方向努了努嘴：“唉，你还不知道他吗？他们当医生的，都有洁癖。刚从那医院回来，里里外外都要换一遍，在卫生间洗呢。”

    陈母听了，忍不住皱了一下眉头，带着点心疼的语气抱怨道：“这大冷的天，洗什么呀？洗洗手脸不就行了，哪那么多讲究。”

    陈秀芳笑了一声：“这我可说不了他，他那人，认准了的事，谁说也不好使。”

    陈父今天倒是格外高兴。他背着手在屋里转了两圈，像是找什么东西，最后从柜子深处摸出一瓶酒，标签都有些褪色了。他拿袖子擦了擦瓶身，走到餐桌边，招呼着大家坐下：“都坐都坐，别站着等他了，等他出来，咱们就开饭。”

    今天早上的饭比平时丰盛。

    沈临风他们走了以后，陈母和陈秀芳一起炸了糖糕，熬了一锅金黄浓稠的小米粥，切了一盘酱牛肉，又炒了三个小菜，摆了大半个桌面。

    沈临风终于从卫生间出来了，头发还湿着，用毛巾擦了擦，身上穿着一套内衣，外面的衣服应该是脱在卫生间了。

    陈秀芳指了一下沙发：“衣服在那边，穿上吧。”

    沈临风走过去，套了条裤子，上身的外套没有穿。

    陈父招呼他：“这屋里暖和，不穿外套也行，快来快来，坐下吃饭。”

    沈临风刚在桌边坐下，陈父已经给他倒了一杯酒，琥珀色的酒液在透明的杯子里微微晃动。

    “今天咱爷俩喝一杯，”陈父端起自己那杯，语气里带着一种少见的郑重，“今天高兴。”

    陈母和陈秀芳都有些意外，陈母忍不住问了一句：“怎么了？一大早就要喝酒？”

    陈父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咂了咂嘴，才慢慢放下杯子：“今天高兴，我高兴。”他看了沈临风一眼，“老董怎么样了？没事吧？”

    沈临风把自己知道的说了说——老董已经脱离危险了，在病房里观察几天，小董留在医院陪着，闪电眼已经回家歇着了。

    陈父听罢，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俗话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今天这事儿，做得好。”

    他端起酒杯，冲沈临风举了一下，沈临风也端起来，跟他轻轻碰了碰。

    陈秀芳在旁边剥着鸡蛋壳，嘴上虽然没说什么，但心里还是有些不痛快：“这老董啊，也是自己作的。当时你们没在场，临风我们俩可看得真真的，咱家第一天开工，他过来拿个拐杖就往咱家大门上杵，咣咣砸了好几个坑，说话还蛮不讲理。他家那个小董，更别提了，横眉立目的，街上的小混混都没他凶。”

    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