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晚，一家人都没回去，王浩和陈秀芳在病房里照顾，沈临风去了门口推车上打盹儿。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病房里还带着点夜里的凉意。

    陈秀芳把伏在床上的头抬起来，轻手轻脚地离开板凳，看见史玉清正闭着眼睛睡的沉，更是不敢出声，她脸色虽然还有点苍白，但从睡相看精神头不错。

    她走过去，摸了摸史玉清的额头，没发烧，这才放下心来。

    她轻轻推醒空床上的王浩，示意他别出声，母子俩出了房门。

    “浩浩，你今天去上班吧。”陈秀芳解开头发，把皮筋套在胳膊上，一边用手梳头一边对王浩说，“这是你第一次过完年上班，别给领导留下不好的印象。医院这边有我和沈伯伯呢，你放心。”

    门口推车上上的沈临风并没有睡沉，听到这话也坐了起来：“去上班吧，悦悦挺精神的，都在这儿陪着也没啥用。”

    王浩从门缝里看了看史玉清，见她已经醒了，大概是他们的说话声把她吵醒了，而且坐了起来，便推门进去走到病床边，俯下身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又看了看熟睡的孩子，这才告了别，得到史玉清的允许后，拿着车钥匙走了。

    他的车就停在医院的停车场里，上车前，他掏出手机，给王建军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那头传来王建军带着睡意的声音：“浩浩？这么早，有事？”

    “爸，你当爷爷了！”王浩的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喜气，“悦悦生了，是个男孩，七斤八两，母子平安！”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紧接着就传来王建军激动的声音，话都哆嗦了：“真、真的？男孩？好好好！太好了！悦悦怎么样？孩子怎么样？”

    “都好，您放心吧。”王浩笑着说，“等你有时间，去告诉爷爷奶奶。”

    挂了电话，王浩坐在车里，愣了好一会儿，才发动车子，往单位开去。

    病房里，陈秀芳吩咐沈临风去买饭。

    沈临风却摆了摆手，说：“我去做吧，外面的饭不干净，悦悦刚生完孩子，得吃点热乎的、干净的。”

    陈秀芳看着老伴儿，心里一阵欣慰。

    史玉清在一旁有些不好意思，连忙说：“沈伯伯，不用您麻烦，还得来回跑，您也没车，从医院食堂去买就行……”

    沈临风笑着拍了拍她的手：“傻孩子，为了我自己的孙子，我乐意。你们俩就好好歇着，等着吃现成的吧。”

    婆媳俩听了，心里都暖融融的。

    陈秀芳想了想，说：“那就熬点小米粥，煮几个鸡蛋，再带点咸菜，做好了拎回来。顺便给咱俩买点早点，等你回来我再回去做午饭。”

    沈临风点点头，拿了棉袄就出门了。

    沈临风走后，陈秀芳打了盆温水，拧了毛巾，给史玉清细细地擦洗了一番。

    邻床的产妇看着一家子有商有量，乐呵呵的样子，忍不住开口了，语气里满是羡慕：“大姐，您这儿媳妇可真有福气，有您这么贴心的婆婆，还有这么体贴的公公。”

    陈秀芳抬头笑了笑，没说话。

    那产妇叹了口气，接着说：“我还是北京本地的呢，可惜呀，命不好。我家在周边农村，头胎生了个儿子，这已经是第二胎了，又生了个儿子。按理说，一般人家生了两个儿子，高兴还不得了呢，可我婆婆不高兴，说两个儿子压力太大了，将来娶媳妇买房，得累死他儿子，说我不会生，这也就是孩子，要是个什么物件，肯定得退喽。”

    一句话把陈秀芳和史玉清都逗笑了。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点委屈：“生了三天了，我婆婆白天倒是天天来，可一到晚上就回家去睡觉，半夜一个人也没有。我是二胎不假，可刚生完，身子虚着呢，她都不知道？”

    陈秀芳今天夜里领教过了，半夜那个产妇想上个厕所，自己起了好几次都起不来，她一个是虚，另外也胖，还是陈秀芳给搭了一把手才起来，陈秀芳当时就直想，看上去也就三十多岁，妈妈婆婆都来不了？就是都伺候不了，对象也应该到场啊，没想到竟是这么个情况。

    陈秀芳听了，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安慰了她几句，没再多说。

    擦洗好，给史玉清换上了干爽的睡衣，她躺在床上，眯着眼睛，很快又睡着了。生孩子太耗费气力了，一时半会儿根本养不上来。

    孩子足月足斤足两，一出生护士就给洗了澡，包好又送了进来。

    此刻，陈秀芳坐在小床边，看着这个闭着眼睛、眼皮却鼓鼓的小家伙，活像个大金鱼，忍不住笑出了声。

    “孙子啊，你这长得也太丑了。”她小声嘀咕着，“头发还这么少，稀稀拉拉的。脸倒是胖，随了你爸了，说不定将来也是个吃货。”

    她忍不住拿出手机，给孙子拍了个小视频，又照了几张照片，发给了自己的母亲。

    她知道母亲起得早，这个点钟肯定醒了，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