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沈衣微楞，眼底冰雪消融，缓和了语气：“怎么想着要过花灯节？”

    薛渺转着眼珠子，细数去山下过节的好处：“山下有杂耍表演，有好吃的，有漂亮的花灯。”

    花灯上能写愿望，届时她可以去拦截美人姐姐的花灯，看看美人姐姐有没有什么心愿。

    见沈衣沉吟不语，薛渺撒泼打滚，抱着沈衣大腿哭道：

    “去嘛去嘛，美人姐姐我们一起去嘛，人家都还没有和你一起过过节！这可是人家第一次约人，不要拒绝人家嘛！”

    沈衣逐渐红了耳廓，扶着薛渺的背：“先起来，多大的人了，在地上打滚像什么样子。”

    薛渺不语，一味在地上拖地。

    沈衣无奈，两只手指拎起了薛渺衣领，与只打雷不下雨的薛渺对视：

    “真不知哪世修来的小冤家，小业障，我答应你便是了。”

    少女被她拎着，得逞后立马多云转晴，嘿嘿笑道：

    “那今晚我来接你！”

    薛渺说完便蹦跳着出了门，斜跨的小书袋跟着一晃一晃，是岁月和忧愁都追不上的少年人。

    沈衣眼底极尽柔和。

    花灯节向来在晚上才开始，那孩子撂下一句晚上来接她便不知去了哪。

    沈衣想了想，难得坐在了梳妆台前，拿起了一张胭脂纸。

    毕竟，是那孩子第一次约人，她也不可太随意，辜负了那孩子的一片心意。

    夕阳半沉半浮，薛渺如约来接她，一推开门便愣住了。

    如胭脂一样的夕阳掩盖住了薛渺的脸色，半晌后她才如往常一样笑道：“美人姐姐今天真好看。”

    这一年薛渺长高许多，沈衣摸她的头已不太方便，便转而替她理了理衣衫：

    “不是说要去看花灯么，走吧。”

    薛渺嗯了一声，轻轻牵起沈衣的袖子，往日她向来喜欢走在沈衣身后，今天不知怎么，却忽然想和沈衣走在了一起。

    出了宗门，两人便没有再用仙术，山下小道狭窄，两人走在一起，袖下的手不时便会碰在一起。

    薛渺正犹豫要不要往后走一些，沈衣先一步牵起了薛渺的手，薛渺猫儿眼微睁。

    沈衣温声，牵着她走道：

    “小心别摔了。”

    原来是怕她摔了，美人姐姐还是在把她当成小孩子照顾呢。

    薛渺默不作声，不知为何，略有些失落。

    山下凌霄城华灯高悬，月华吐露，人来人往，空气中夹杂着各色小吃香气。

    薛渺也是穿过来以后第一次过这本土的节日，虽有任务在身，仍是四处好奇打量。

    沈衣看过繁华，如今回归自然清简，再度回到繁华之中，既不反感，亦不亲近。

    仿佛是天上的神仙下凡来短暂地看一看，烟尘火气落在她身上，温柔亲和，等该回天上去时，她抖一抖袖子，便又是玉润冰清不染尘的仙人了。

    薛渺买了一串蜀地的烤串，被辣得龇牙咧嘴，装作不辣的样子，要沈衣也吃一口。

    少女嘴唇被辣得通红，轻轻地抽着气，却还说不辣，沈衣低头吃了一口，也被辣到：

    “......此物太过辛辣，仔细吃坏肚子，你若是想吃，回去我再给你做些不辣的。”

    见沈衣白玉似的脸颊被辣意撩起一丝飞红，薛渺有些愧疚，几步去买了一杯冰荔枝饮子：

    “美人姐姐快喝一口压一压。”

    一杯饮子一次喝不完，薛渺便拿在手中，自己逛得渴了抬手就喝，喝完才想起这是美人姐姐喝过的。

    薛渺拿饮子的手僵住，幸而美人姐姐在看一盏花灯，似乎没有看见自己喝她水的这一幕。

    差不多到点了，该做她的主线任务了，薛渺说她去买写花灯愿望的纸笔，让沈衣随意挑两个花灯。

    “姑娘，你看这个好吗？”

    老板挑了两个花灯，一个是月昙花状的，一个狸奴状的。

    沈衣双颊微红，回神微笑道：“可以，就这两个吧。”

    薛渺买完纸笔回来，沈衣正站在花灯铺下，抬手抚弄着那只狸奴花灯。

    灯火映彩，冷月倾辉，灯下映美人，美人如玉。

    天上繁星几许，两人站在河边，薛渺刷刷抬笔写完了心愿放在花灯里。

    沈衣提笔，却似不知道写什么，少女看着她，欲言又止：

    “美人姐姐怎么不写？”

    沈衣瞧着手上的字条，摇头温声道：“只是一时不知道写什么。”

    薛渺背着手，小声道：“难道美人姐姐没有什么想要的，比如东西，或者心愿？”

    沈衣注视着河里飘过的花灯，人流如织，桥上一对新婚眷侣对月簪花，桥下一家让孩子推下那写了一家景愿的花灯，花灯飘入河流之时，大家都笑了。

    清风吹起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