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有梁伟照顾沈青青，邬刀安心很多。

    他猛地窜了出去，脚下崩开一圈裂纹，掌心里那把冰刀瞬间凝成，刀身缠绕着刺啦作响的黑紫雷弧。

    两个起跳，快得连风都追不上他，整个人像一柄射出的利箭直扎向那颗悬在黑暗中的大眼珠子。

    怪物察觉到了杀气。

    那巨大的瞳孔骤然一缩，眼皮轰然合拢，像一扇千斤重的石门砸下，把自己整个藏进粘稠的黑暗里。

    邬刀左臂一抬，五指张开，掌心跳出一团浓缩到极致的雷光，比探照灯还刺目，白得发蓝，瞬间将整片黑暗撕开一道口子。

    光亮之下，那怪物的真身暴露无遗：小山一样的躯干，六条粗壮如柱的腿，表皮粗糙得像千年风化的岩石，满是坑洼和裂口。

    他从没见过这种东西。

    但他没有退。

    右手挥刀，一道雷弧劈头盖脸斩下去刺啦一声炸响，雷电啃上怪物的表皮，却只在上面舔出几道细如发丝的口子，连血都没渗出来。

    怪物纹丝未动，仿佛那只是被蚊子叮了一口。

    连哼都没哼一声。

    下一秒，一条漆黑的长尾像巨蟒出洞，裹着破空的风声横扫过来。

    邬刀瞳孔猛缩，本能地把冰刀横在胸前硬挡，嘭！巨大的冲击力从刀面灌进双臂，震得他虎口发麻，整个身体像被抛出的石子，倒飞出去三十多米。

    后背砸在地上，大地都跟着闷哼了一声。

    胸腔里一股腥甜直冲喉咙，他撑起上半身，噗地一口血喷在地上，黑红的血迹在尘土里洇开一片。

    “邬刀！”

    梁伟的声音从远处劈过来，又急又沉，“你没事吧？还能撑吗？要我上？”

    邬刀扭过头。

    梁伟站在原地，怀里沈青青搂着他的脖子，安安静静地睡着，小脸贴在他肩窝里，睫毛都没颤一下。

    他没答话。

    慢慢站起来，袖子胡乱蹭过嘴角，把残留的血抹成一道暗红的痕。

    目光钉回那头怪物身上，牙根咬得咯咯响，喉结上下狠狠一滚。

    他左手猛地按向地面，土系异能狂暴涌出，地面像活了一样翻涌隆起，四条粗壮的土爪狠狠攥住了怪物的六条腿，勒得石屑纷飞。

    可怪物只是微微动了动腿，那些土爪便咔嚓碎裂，塌成一地废土。

    邬刀的心猛地沉到谷底。

    他不知道是自己的异能退化成了废铁，还是面前这个东西，已经强到他根本撼不动的地步。

    那巨大的眼珠子缓缓凑近。

    暗红的瞳孔里，竟像人一样透着平静。

    邬刀的胸口剧烈起伏，喘息声粗重得像拉风箱。

    他捏着刀柄的手指节发白，全身的肌肉都在绷着，可那颗眼珠子只是和他对视了片刻，淡漠得像在看一只路边的蚂蚁。

    然后它收了目光，庞大如山的身躯无声退后，融进夜色，像从来没有出现过。

    邬刀一屁股坐在地上。

    冰刀从手里滑落，碎成一片水汽。他低着头，第一次，心里生出一种钝钝的、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无力感。

    感觉整个世界像被一口巨大的玻璃罩扣死了。

    他不知道罩子里有什么，不知道外面还有什么，不知道明天还会变成什么鬼样子。

    每往前走一步，眼前都是化不开的浓雾，要不使劲拨开，要不就只能闭上眼瞎摸着走。

    他慢慢抬头。

    天边不知什么时候悬上了一轮圆月，冷白的光泼下来，凉得刺骨。

    嘴唇微张，眼神空了一瞬，嗓音像砂纸刮过铁皮，又涩又哑。

    “这个世界……还有以后吗？”

    梁伟抱着沈青青走过来，蹲在他旁边，肩膀碰了碰他的肩。

    “能活就活着呗，”梁伟的声音很轻，却很稳，“怎么，你还不想活了？”

    邬刀笑了一下，嘴角扯开一道弧，笑里带着血味。“活啊……能不活嘛。”

    他顿了顿，垂下眼皮，“就是有点虚。现在这破世界，每天活着跟开盲盒一样。那东西到底是什么？我现在的异能居然动不了它。要是这样的东西到处都是，咱们怎么办？”

    梁伟凑近了些，盯着他的侧脸。“邬刀，这可不像你，”

    他挑了挑眉，“怎么突然跟林黛玉似的多愁善感起来了？”

    “放心，每条狗都有自己的活法，阴沟里的老鼠也有自己的道。活着再难，大不了就是死呗。只要不浪费每一天，按自己的心意活——死了，也算一了百了，不是吗？”

    圆月下，两个男人并肩坐着，中间夹着一个熟睡的小姑娘。

    风从远处吹过来，把血迹和雷火的味道一点点吹散。

    邬刀轻轻嗯了声。

    他微微偏头，“那个女人，对你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