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绝。

    “为什么？”他的声音有些发紧，“小友可是觉得酬劳不够？！”

    “与酬劳无关。”南修齐的目光清冷如旧，“我与前辈的关系，并非如您所想那般亲近。他老人家肯指点我一二，是我的运气，但我没有去干涉他收徒的决定。”

    一方面，老板和他的道颇为不同，对方天天觉得他不务正业，他觉得对方顽固不化，要不是他尊老爱幼，勉强克制着自己的脾气，两人早吵起来了，在这种境况下，又又如何好意思去前去说项？

    另一方面，收徒之事不比其他，在修真界，师徒之情与亲子也无差别了，老板拒绝必然有他的考量，他自认没有那个分量，能去改变一位大能前辈的想法。

    冯振恳切的表情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沉。但他似乎仍未放弃，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南小友多虑了。我并非强求前辈一定要收小女为亲传弟子，哪怕只是做一个内门的记名弟子，平日里能有机会给前辈端茶倒水，在一旁旁听一二，便已是天大的幸事了！”

    说着，他手腕一翻，又一个储物袋出现在掌心，不由分说地就往南修齐面前的桌上推。

    “小友尽管放心，此事若成，先前说好的报酬，只多不少！这只是区区薄礼，还请小友先收下，就当是……我这个做父亲的一点心意！”

    这一次，南修齐连看都未看那储物袋一眼，他抬手，用两根手指将那个储物袋稳稳地推了回去，动作不大，但态度却坚决无比。

    “前辈请回吧。”

    最后的希望被掐灭，冯振脸上的假笑终于再也维持不住。

    他缓缓直起身子，原本微微佝偻的腰背挺得笔直，眼中那点仅存的慈父柔情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触怒的阴鸷和森然的冷意。

    院子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南修齐，”冯振的声音变了，不再是之前的温和恳切，而是充满了元婴修士独有的、居高临下的威压，“你当真以为，我这一个多月来是冲着你这个小小筑基修士的炼器手艺来的吗？”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充满讥讽的弧度，眼神像刀子一样刮在南修齐身上。

    “你仗着有‘玄寂道人’为你撑腰，便敢在我面前拿乔作势？你打着他的名号，心安理得地收了我八千灵石，现在倒在我面前装起清高来了？”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

    “我告诉你，今天你若是不答应，我立刻就去坊市间传开，就说你南修齐，假借玄寂道人名号，在外面招摇撞骗，败坏前辈声名！我倒要看看，等玄寂道人知道你竟是这等人品低下之辈，他还会不会对你青眼有加！到时候，别说这源源不断的灵石，怕是整个炼器界，都再无你的立足之地！”

    南修齐的脸色骤然大变，他死死地盯着冯振，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而显得有些急促和沙哑：“你说……前辈的名号，是什么？”

    冯振见他反应如此剧烈，只当是自己的威胁起了作用，心中一阵得意。

    他冷笑一声，刻意放慢了语速，一字一顿地重复道：“玄寂道人。怎么？现在知道怕了？你既是炼器师，想必该知道玄寂道人在炼器界的地吧位。得罪了我，你最多是没钱赚，可若是让他老人家对你心生厌弃，不早说炼器一道，你这辈子的修炼也就到这里了！”

    “玄寂道人……”

    南修齐低声咀嚼着这个名字，眼中情绪翻涌最终酿成一场巨大的风暴。

    他猛地起身，一言不发，周身裹挟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凛冽气势，大步就往院外走去。

    “哎！景明！”阚乐葭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失控吓了一跳，也顾不上那个还在院子里洋洋得意的冯振，连忙从石凳上跳下来，四条小短腿飞快飞快地捣，追了上去。

    “景明！你怎么了？你等等我！”金色的猪崽急得在地面上险些划出一道流光，“是那个名号有问题吗？玄寂道人是谁啊？”

    听见阚乐葭的声音，南修齐勉强找回了理智，他深吸了一口气，他弯下腰，一把将腿边的阚乐葭抄了起来，紧紧地搂在怀里。

    小猪温暖而柔软的身体，和那熟悉的气息，让他那几乎要炸开的识海，终于缓缓地平复下来。

    他抱着阚乐葭，久久地沉默着，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将那股滔天的愤怒重新压回心底。

    过了很久很久，南修齐终于发出了一声疲惫至极的叹息。

    他将脸埋在阚乐葭毛茸茸的背上，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一丝令猪心碎的自嘲。

    “没问题……玄寂道人，是东域最负盛名的炼器大宗师。”

    “更是……”

    “天华门，器峰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