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台下密密麻麻的人群，闪光灯不停闪烁，却什么都看不清，脑海里全是那个男人的声音、视频的画面、陈阿瑟的笑容，三样东西搅在一起，像钝刀一样反复折磨她。

    她就那样站在话筒前，嘴唇微张，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整整僵持了两分钟。

    前排有人低声喊她的名字：“雨霏？发什么呆？”

    吴雨霏像被针扎了一样回过神，之前背得滚瓜烂熟的台词全都忘光了。

    她咽了口唾沫，对着话筒挤出几个字：“那个……谢谢各位今天到场。”声音干涩沙哑，连她自己都听不下去。

    灯光刺眼的宣传舞台上，吴雨霏攥着裙摆，指节泛白，断断续续地说：“接下来……这部作品，希望大家能看得开心。”

    台下的人纷纷皱起眉头，几位资深导演交换眼神，这就是最近力捧的艺人？连完整的话都说不顺畅。

    空气里传来几声叹息。

    吴雨霏看着众人的表情，喉咙像被堵住，眼眶发烫，鼻尖发红，声音抖得厉害：“其实……我要在这里跟大家说声抱歉。

    以前做了很多糊涂事，希望大家不要计较，往后我不再和人争执，踏踏实实工作，对得起这份职业。

    杨蜜女士……您能不能原谅我之前犯下的错？”

    最后一声“求你了”，从嗓子里挤出来，轻得像羽毛落在棉花上。

    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整个人像被倒吊在空中，脑海里嗡嗡作响。

    说完，她弯下脊背，对着台下深深鞠了一躬。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第二排的李文武手里的保温杯停在半空，旁边的陈阿瑟嘴巴张合，面部肌肉不停抽搐。

    台下渐渐响起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蔓延开来：“这女人是不是疯了？”“为了博眼球，连脸面都不要了？”“谁知道是不是演的，吃的就是这碗饭。”“可我看着，不像是装的……”

    李文武把杯子放在扶手上，转头看着台上依旧弯腰的身影。

    陈阿瑟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牙关咬得咯吱作响。

    发布会像是被按下暂停键，又突然切换到快进模式，工作人员慌忙收走麦克风，引导媒体离场，灯光一盏接一盏熄灭。

    后台过道里，陈阿瑟一把拉住吴雨霏的胳膊，把她拽到墙角，走廊尽头的灯泡忽明忽暗，照出他脸上的青筋：“雨霏，你到底在干什么？”

    李文武跟上来，胸口剧烈起伏，半天说不出话，他只有一个念头：这姑娘是真疯了，当着全行业的面向杨蜜低头，这是当众打京圈的脸啊。

    “李导……我就是想炒一波热度，这样话题就上去了。”吴雨霏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她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视频迟早会曝光，能拖一秒是一秒，哪怕这个谎言薄得像纸。

    陈阿瑟冷笑一声，嘴角下撇：“炒热度？你可真会选方法，我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皮鞋踩在地砖上的声音越来越远，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只留下李文武靠着墙，看着浑身发抖的吴雨霏。

    休息室的门关上，李文武停顿一瞬，看着吴雨霏，最终还是开口：“陈少把面子看得比什么都重，你这么做，和打京圈的脸没区别。

    不过，热搜肯定是跑不了了。”

    门再次关上，脚步声渐渐消失。

    吴雨霏独自站在空房间里，膝盖突然发软，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后脑勺磕在墙面，发出沉闷的声响，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烫得脸颊生疼。

    恐惧像冰水顺着脊椎蔓延全身，她不知道头顶的危机什么时候降临，而比毁灭更折磨的，是等待毁灭的每一秒。

    手机屏幕亮起，她抖得几乎按不准号码，拨出去却是忙音，再拨，依旧是忙音，对方已经把她拉黑了。

    手机从掌心滑落，砸在地砖上弹了两下，屏幕裂开一道纹路。

    她沙哑地呢喃：“不……不行，不能就这么结束。”手掌撑着地面，指甲抠进地板缝隙，挣扎着站起来，用袖子擦掉眼泪，镜子里的她狼狈不堪。

    攥紧车钥匙，指节泛白，眼下只有一条路：去找杨蜜，就算下跪也要求她放过自己。

    同一时间，电影发布会的视频在各大平台疯狂传播，画面里吴雨霏脸色惨白、说话颤抖，让网友十分震惊。

    这个和杨蜜争斗了小半年的女人，之前还在互相针对，怎么突然当众低头认错？评论区直接炸了锅。

    有人说她为了热度不择手段，可更多人注意到，特写镜头里她眼中的恐惧和悔恨，根本不像是演出来的。

    不管猜测如何，所有人都清楚，吴雨霏这一低头，等于把京圈的脸面踩在了脚下。

    华洲君庭的客厅里，茶香还未散去。

    王勉窝在沙发里，嘴角带着笑意：“巍哥，东西已经送到吴雨霏手里了。”他翻开手机划了两下，“那女人还挺会来事，发布会上临时加了这么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