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前，说话时目光有意无意扫过王勉的脸——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反而让他心里发慌。

    李潇雨把烟灰弹在地上，歪头看了看王勉：“勉哥，你说怎么处理？”

    王勉摆了摆手，嘴角挂着一点弧度，语气像是在聊今晚晚饭吃什么：“人是你带来的，你自己决定就好。

    手脚麻利一点，他们差不多快到了。”

    李潇雨笑了，笑得有些放肆。

    她把烟叼在嘴角，从工具箱里翻出一个金属漏斗，走到李文武面前。

    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一扯，那人的脸被迫仰起来。

    漏斗塞进嘴里的瞬间，金属边缘磕在牙齿上发出清脆的一声。

    旁边的人提来一桶搅拌好的水泥浆，灰白色的液体顺着漏斗往下灌，像胶水一样黏稠。

    李文武的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身体开始剧烈抽搐，可头皮被死死攥着，连转头都做不到。

    水泥浆从他嘴角溢出，顺着下巴滴到衣领上，很快凝成灰色的硬块。

    半桶下去，孙阳松了手。

    “差不多了，肚子里应该灌满了。”他拍了拍李文武的脸，声音里带着满意，“走吧。”

    剩下的工序和之前一样——装桶、灌浆、封口。

    整个过程没有人多说话，只有铁皮被敲打的闷响和海浪拍打码头的声音。

    孙阳处理完最后一步，走到李潇雨身边汇报。

    李潇雨点了点头，转头对王勉说：“那我先撤了，我哥那边，你帮我带句话。”

    王勉淡淡地笑了笑：“带什么话？说你烟瘾又重了？”

    他抬头看了眼远处路灯下的马路，低声催促：“时间差不多了，他们应该快到了，你也赶紧走。”

    李潇雨转身消失在集装箱的阴影里。

    王勉示意手下把现场再清理一遍，几个人拿着铁锹把地上的水泥痕迹铲掉，用水冲干净。

    十分钟后，码头上只剩下空荡荡的混凝土地面，和夜风里残留的烟味。

    ---

    东郊码头的宁静被几束刺眼的白光撕裂，七八辆车碾过碎石路面，轮胎与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二十多号人从车门里涌出来，脚步声杂沓，在空旷的夜里格外清晰。

    陈钊光迈开步子，冯裤子紧跟其后，一群人径直朝码头边缘走去。

    “李文武在哪儿？”陈阿瑟跟在队伍后头，眼珠子瞪得溜圆，声音里透着压不住的慌乱，“该不会已经被弄死了吧？”

    冯裤子的脸色像浸了水的铁皮，阴沉得发亮：“不至于。

    他既然主动打电话过来，顶多就是吓唬人的手段，怎么可能真的当面下死手？”

    陈钊光没接话，目光沉得像潭死水，他对冯裤子的判断压根不信。

    凭他对那个人的了解，这种事对方绝对做得出来，甚至连打一通威胁电话的步骤都显得多余。

    “那边是什么？”陈歌抬起下巴，视线锁在码头边一个竖立的蓝色油桶上。

    桶身反射着车灯的光泽，静静杵在那里，像根突兀的柱子。

    陈钊光点燃一根烟，吸了一口，烟雾从鼻腔里缓缓溢出：“呵，冯导，你太小看人家了。”

    看到那只油桶的瞬间，在场的人心里都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攥紧。

    没人去掀盖子，但每个人脑子里几乎同时浮现出一个画面——那里面装的是什么，几乎不用猜。

    “这……该不会，李文武就在里面吧？”陈阿瑟脸上的肌肉绷得僵硬，他扭头冲身后的几个小弟挥了挥手，“你们几个，过去把盖子打开，看看里面到底有啥。”

    几个小弟面面相觑，硬着头皮走上前。

    铁盖子卡得死紧，几个人合力才把它拧开。

    灯光照进桶口的刹那，所有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一颗人头正正地杵在桶沿上，眼珠子瞪得快要凸出来，直勾勾地盯着前方。

    陈阿瑟后背一激灵，整个人像被浇了盆冰水，酒意瞬间散得干干净净。

    灯光下，那张脸虽然扭曲变形，但每个人都认出来了——正是李文武。

    他的脑袋以下，全是被浇筑得严严实实的混凝土，表面已经开始结块变硬。

    空气像被抽走一样，没有人说话。

    每个人的脸色都像涂了一层石灰，僵硬得没有一丝血色。

    李文武，真的死了。

    冯裤子缓了好一会儿，嗓子眼里挤出一句嘶哑的话：“狂……太狂了。

    这简直是……”

    他猛地转头，“治安队的人呢？怎么还没到？”

    陈歌站在原地，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擂了一拳。

    他压根没想到，对方在动手之前还专门打电话通知他们。

    这和当面下手有什么区别？嚣张、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