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钊光愣在原地，张了张嘴，喉间发出短促的嗤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他歪着头，目光在马腾和李巍之间来回扫过，眼底的怒火翻涌，又被强行压下。

    宴会厅的水晶灯将光影染成碎金，陈钊光的话还挂在嘴边，马腾就看见他的喉结滚动——那是强行咽下怒火的模样。

    空气中飘着酒气、汗味，还有女明星打翻香槟后的甜腻气息。

    “马总。”陈钊光的手指在桌沿敲了三下，指甲刮过漆面发出细微声响，“你非要蹚这浑水，就别怪浑水弄湿你的脚。”

    他转头扫向李巍，那人依旧垂着眼，仿佛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

    “都给我动手！”陈钊光的手从桌沿抬起，猛然朝前劈下。

    上百双皮鞋同时踩碎地砖上的碎玻璃，打手们从四面涌来，袖口里抖出的金属反光划破暖黄灯光。

    李潇雨的人几乎同时迎上前，西装下摆掀起的风带出短刃，两股人潮在大厅中央相撞，发出沉闷的巨响。

    杯盘在碰撞中飞起，红酒泼洒半空再砸落，地板上的液体分不清是酒还是其他。

    一个年轻偶像被撞得连连后退，手肘磕在桌角，低头看见西装袖口晕开的深色，喉咙挤出半声惊叫，立刻往桌底钻。

    桌布被扯落一半，露出下面蜷缩的长腿与发抖的高跟鞋。

    范小冰拽着赵微微的裙摆往柱子后躲，指甲在丝绸上掐出褶皱。

    京圈的几位导演早已退到舞台边缘，领带歪斜地挂在胸前。

    马腾的贴身保镖围成半圆，他隔着人墙看见陈钊光的侧脸，下巴绷出一道冷硬的弧线。

    远处传来刀刃相撞的脆响，如同不断摔碎的瓷盘。

    李潇雨的眉尖跳了跳，没有回头，只是将右手伸进外套内侧。

    杨蜜的手心沁出薄汗，指尖冰凉地扣住李巍的虎口，侧身半步，脚跟抵住李巍的鞋尖。

    李巍的呼吸轻缓，杨蜜感到那只手从她掌中抽出，覆在她的肩头，力道不重，却将她整个人护到身后三步远。

    他向前迈步，皮鞋踩过碎玻璃，咯吱声响清晰刺耳。

    “我倒是小看你了。”李巍的声音不大，却让陈钊光猛地转头，“小看了你巴结京都那帮人的本事。”

    他说完抬眼，目光平静地划过陈钊光紧绷的颧骨。

    宴会大厅的灯光刺眼，陈歌搀扶着陈阿瑟，嘴角咧开冷笑，眼神里燃着怒火：“李巍，你这份镇定还能装多久？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继续装，我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

    突然间，一声闷响撕裂空气。

    砰——

    所有打手的动作瞬间僵住，如同被按下暂停键。

    大厅里的喧哗、哭喊、桌椅碰撞声，一瞬间全部归于死寂。

    陈钊光整个人如遭电击，脊椎绷得笔直，瞳孔收缩，死死盯住前方。

    王勉手里握着一把黑色金属器具，枪口正对准陈钊光的眉心。

    “陈总。”王勉眯起眼，嘴角勾起慵懒的嘲弄，“你还真敢下令动手啊。”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冰锥扎进每个人的耳膜，“谁再动一下，我就让他脑袋开花。”

    这句话落下，空气变得愈发粘稠。

    陈歌僵在原地，王磊也动弹不得，所有人的表情都被冻结——震惊、不信、恐惧，一层层堆叠在脸上。

    枪。

    他竟然真的掏出了枪。

    没人想通他是如何躲过安检，把武器带进来的，更没人敢想，他竟敢在这种场合亮枪，还公然开火。

    枪声一响，事情的走向彻底失控，如同脱轨的列车，不知会冲向何方。

    陈钊光的额头渗出细密冷汗，后颈的汗毛全部竖起，被枪口锁定的感觉，就像一只冰凉的手伸进胸腔，攥住心脏不断收紧。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

    “王勉，你别乱来！你知道这么做的后果吗？”王磊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压不住的慌张。

    王勉没有回应，只是冷笑一声，仿佛毫不在意威胁，缓缓将枪口转向王磊的大腿。

    砰——

    第二声枪响，弹壳在空中翻滚，叮当一声砸在地板上。

    王磊的裤腿瞬间晕开一团暗红，鲜血从伤口涌出，如同拧开的水龙头。

    他整个人瘫软在地，双手死死捂住大腿，指缝间全是黏腻的血液。

    “啊——”王磊的惨叫划破大厅的寂静，“救我……快救我！”

    他的脸扭曲成一团，额头的青筋暴起，泪水与汗水混在一起往下淌。

    见惯了场面的他，这辈子第一次尝到子弹入肉的滋味，那份疼痛与恐惧，远比想象中猛烈十倍。

    弹壳在地板上滚动两声，清脆的声响，如同敲在每个人心口的警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