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侧过头，死死盯着陈钊光的侧脸，语速越来越快：“李巍把咱们儿子打成那样，你就忍了？他抢走我们公司的项目，你也不管不顾？我的建工集团现在就差最后一口气了，李潇雨那个女人，还和马腾联手，一口吞掉我三分之一的项目！”

    她用力把手里的烟摁灭在烟灰缸里：“谈和？我看不如直接找人把他解决掉。”

    陈钊光的眉毛轻轻挑了一下，放下茶杯，转头看向杨希云，眼底的阴沉，如同暴雨来临前厚重的云层。

    “你说的这些事，你以为我不清楚吗？”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一字一顿地说道。

    顿了顿，他的指节在竹椅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李巍废过我手下的人，抢走我十几家娱乐场所的生意，说实话，我也动过杀了他的念头。”

    烟灰落在指尖，陈钊光才把视线从远处收回来：“陈歌死了，就在昨天夜里，高速路上发生的事，车上十个人全都没了性命，保镖和陈歌的遗体躺在一起，就连陈阿瑟的骨灰都被人撒了。

    冯裤子到现在都没有消息，估计也是凶多吉少。”

    杨希云原本攥紧的拳头，瞬间松了开来。

    她盯着陈钊光，睫毛轻轻颤动：“……陈歌？你说的是昨天夜里发生的事？”

    “消息被封锁得很严密。”陈钊光点燃一支烟，烟雾从鼻腔缓缓吐出，“我今天早上出门，才听到这个风声。”

    杨希云的喉咙不自觉滚动了一下，她根本不敢想象，李巍的胆子到底大到什么地步——在高速公路上动用武力，这是把底线彻底踩碎，把规则当成废纸一样揉碎扔掉。

    她扪心自问，自己绝对做不出这种事，连想都不敢想。

    “京都的陈家那边呢？”杨希云的声音压得极低，“陈歌死了，陈晓红能咽下这口气吗？”

    陈钊光冷笑一声，把烟灰弹进烟灰缸：“不清楚，至少到现在为止，陈家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官方也没有任何动作，你说这意味着什么？”

    杨希云张了张嘴，最终什么话也没说出来，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心中复仇的念头，像是被泼了一盆冰水，迅速冷却下去。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空气沉重得像铅块一样。

    过了好一会儿，杨希云皱起眉头，眼底闪过一丝不甘：“就这么算了？这也太丢人了。”

    陈钊光的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弧度，那不是笑意，而是一种阴狠的算计在心底滋生：“算了？我陈钊光什么时候吃过这种哑巴亏？我只是说，现在不是动手的时机，我还要留着性命，布置后续的局面。”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压低，像是在自言自语：“说起来，我的命早就不属于自己了。”

    杨希云偏过头看着他，目光里满是困惑：“这话我听不懂。”

    陈钊光摇了摇头，笑容里多了几分苦涩：“有些事情你还不知道，等时机到了，我会告诉你的。

    现在不是和李巍硬拼的时候，接下来自然会有人替我们走出下一步，我们只需要等着坐收渔利就好。”

    他说得十分神秘，仿佛隔着一层迷雾。

    杨希云认识他这么多年，此刻却突然觉得，自己从来没有真正看清过这个男人。

    他的体内，似乎还藏着另一重身份，是她永远触碰不到的。

    但她没有再追问，只是开口问道：“等会儿李巍来了，我们就主动服软？就算我们愿意退让，他会放过我们吗？”

    陈钊光深吸一口烟，烟头在指间烧得通红，他很清楚，李巍这种人，绝不会轻易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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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园的雅间里，四个人围坐在一起，气氛僵硬得可怕。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让人喘不过气。

    杨希云的目光像钉子一样，死死钉在李巍脸上——这个男人太过年轻，脸颊的线条还带着少年人的棱角，真的是搅动整个省城生意圈的人吗？真的是让陈家一夜之间崩盘的人吗？

    最先开口的是陈钊光，他站起身，弯腰的姿态格外恭敬，端着茶壶的动作小心得有些刻意。

    茶水注入杯中，热气带着兰花的香气升腾起来：“李先生，王先生，尝一尝吧，这是园子里请师傅专门烘焙的茶叶。”

    他说话时，喉结不停滚动，眼角的纹路比平时深了许多。

    杨希云看着丈夫这副低声下气的模样，胃里像是堵了一块铁块，难受至极。

    三小时前，她还在电话里吩咐手下“处理”掉这个对手，现在却要坐在同一张桌子前，看着丈夫给他倒茶，实在荒谬。

    她咬紧后槽牙，鼻腔里挤出一声冷哼。

    王勉接过茶杯，指尖在杯沿轻轻叩了两下：“陈总这场戏，铺垫得倒是挺足啊。”

    陈钊光脸上的笑意僵了半秒，很快又恢复如常。

    他坐回椅子上，指腹摩挲着紫砂壶的盖子，嘴唇动了好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