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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灯火通明,三层小楼的外墙贴着浅灰色瓷砖,窗户都开着半扇,消毒水的味道混着晚风飘出。
一楼走廊尽头的病房里,心电监护仪的绿光一闪一闪。
善喜强靠在升起的病床上,右手裹着厚厚的纱布,左手的输液管里,药水一滴一滴往下落,在透明导管里拉出细长的水线。
他脸色有些发白,眼神却依旧锐利,打量着病房里淡黄色的壁纸和头顶的水晶吊灯。
陈钊光坐在床边的皮质沙发上,上身微微前倾,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
杨希芸站在他身侧,一只手搭在丈夫肩头,另一只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
“陈总,这次承你的情了。”善喜强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日后有合适的机会,我会记着你的好,京都那边的关系,我也帮你疏通。”
陈钊光连忙站起身,弯腰拱手,声音带着刻意压制的激动:“善总这话太折煞我了,能为您分忧,是我的福气。”
他早年就听过善喜强的名号,京都那边传过话,汕潮商会和李巍的纠葛中,善喜强是关键棋子。
他的任务很明确,把这枚棋子牢牢握在手里,再找机会把整盘棋推到汕潮商会面前,如今棋局已经铺开,善喜强断掉的手指,就是最好的切入点。
善喜强轻笑一声,视线在病房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回陈钊光脸上:“陈总做事敞亮,我这只手总算是保住了,接下来免不了要打扰几天,吃住都麻烦你,回头我一并结算。”
说这话时,他的目光不经意滑向杨希芸。
她今天穿了一身米白色职业套裙,裙摆刚好到膝盖上方,露出一截光滑的小腿,脖颈系着浅色丝巾,锁骨若隐若现。
三十七岁的女人,保养得当,肌肤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听说陈夫人是魔都建工集团的掌舵人。”善喜强说话间,嘴角笑意更深。
病房里消毒水的味道混着药膏的苦涩,在空气中弥漫。
善喜强半靠在床板上,下颌缠着纱布,眼神依旧锐利。
“陈总好福气,夫人这么年轻,又有这般成就,让人羡慕。”
杨希芸听见这话,嘴角微微上扬,又很快收敛:“善总过誉了,和您比起来,我这点小事业,实在不值一提。”她的语调压得极低,刻意放软了语气,仿佛怕惊扰到什么。
善喜强脸上挂着笑,那笑意像从碎玻璃上刮下来的,干净却没有温度。
他刚从体育馆出来,身上还残留着被踩踏的痛感,下颚骨裂的痕迹藏在纱布下,说话时偶尔牵动伤口,却始终没有皱眉。
他越是这般镇定,陈钊光和杨希芸就越是脊背发凉。
“善总,您的手估计要恢复一段时间吧。”陈钊光把目光从他的手上移开,小臂上的淤青已经泛紫,像泼上去的劣质墨水。
他试图转移话题,“您放心,我一定请魔都最好的外科医生为您治疗,您现在说话不方便,先好好休息。”
善喜强没有立刻接话,慢慢抬起眼皮,目光在陈钊光脸上停留片刻,像在掂量一块石头的重量:“怎么,陈总是嫌弃我这个废人躺在这里,浪费资源?”
一句话砸下来,陈钊光的后背瞬间渗出冷汗:“不不不,善总您这话从何说起!”他急忙摆手,声音带着慌乱,“我是担心您的身体,想让您好好休养。”
善喜强嘴角一撇,冷笑如刀:“不得不说,李巍真是让我意外,我第一天到魔都,就给我这么一份大礼。”他顿了顿,视线转到杨希芸脸上,“对了,陈总是不是不知道,我去了杨蜜新剧的发布会现场?”
那目光像一只无形的手掌,缓缓压过来,带着质问的分量。
陈钊光的心跳猛地加快,他听出了这话里的意思——你当时也在,为什么不露面?
杨希芸连忙接过话头,声音里刻意夹杂着苦涩……
“实在太难了。
唉!您一提这事,我们夫妻俩心里就揪得慌!我们真不知道您当时也在会场,更没料到李巍胆子大到这种地步,简直是无法无天!要是早知道您在,别的不说,我们肯定带人把体育馆清理干净!”
她一边说一边不停摇头,装作满心懊悔的样子,“只是没料到,李巍居然和战营的人有牵扯,您刚才问的那个人,我已经帮您查到底细了。”
善喜强安静地听着,全程没有打断。
他心里清楚这番话水分很大,只是现阶段懒得拆穿。
“杨总不用解释这么多,我还能不信你们两位吗?”
他扯出一个夸张的笑容,露出整齐的牙齿,神情像一台即将闭合的机械,透着森然的压迫感。
“说说那个年轻人,到底什么来头。”
善喜强调整了一下躺卧的姿势,后脑靠回枕头,脸上的肌肉因为伤口疼痛,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
“还有李巍的背景底细,也一起讲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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