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涛依言落座，手指不自觉摸向自己的烟盒。

    点燃后，他看着烟雾在面前盘旋，心跳声仿佛被放大，在耳膜上重重擂动。

    沉默在房间里拉成一根细弦，随时可能崩断。

    “我想听听你的想法。”孙玉楼终于开口，语气像在聊无关紧要的家常，“李巍这件事，你怎么看？”

    刘京涛夹烟的手指微微一僵，该来的还是来了。

    这个问题像一块烧红的烙铁，他既不敢碰，也躲不开。

    他用力吸一口烟，辛辣的味道呛进喉咙，借着这股劲稳住声线：“领导，实话实说，李巍这一步走得太险了。

    他惹上的那些势力，随便一个出手，都够他难以招架。

    现在这个局面，他要扛住，恐怕很难。”

    孙玉楼没有接话，指间的烟灰落了一截，白色的灰烬在桌面散开。

    良久，他皱起眉头，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如果——我是说如果——必要的时候，用你的职位来换李巍，你愿不愿意？”

    刘京涛手里的烟差点滑落，瞳孔骤然收缩，猛地抬头看向孙玉楼，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这种话，竟然直接从孙玉楼嘴里说出来了？

    他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如同被拔掉电源。

    烟头滚烫的烟灰烫到指腹，他才回过神。

    他垂下眼，盯着烟头明灭的火光，胸腔里的空气仿佛被抽走一半。

    沉默像一块巨石压在两人之间。

    许久，刘京涛的声音终于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来，带着沙哑与疲惫：“领导……如果李巍真能把那些吸血的资本连根拔起，我愿意搭上这个职位。”

    这话一说出口，他自己都觉得嘴里发苦。

    一半是真心敬佩，一半是现实所迫。

    他是真的佩服李巍。

    这个年轻人做事不留余地、桀骜不驯，可他扳倒的，全是扎根极深的毒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