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草的味道。

    晚上九点，一辆黑色雪佛兰悄无声息驶进这条乡间小路，轮胎碾过柏油路上的小石子，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车子七拐八绕，穿过几条只能容一辆车通过的窄巷。

    墙头上趴着一只不知谁家的黑猫，绿莹莹的眼珠盯着车灯看了几秒，扭头跳下去，消失在暗处。

    车子在一排杨树下停稳，树影把月光剪得粉碎，洒在车顶。

    驾驶座车门推开，一个年轻男子走下来，黑色夹克被夜风掀起一角。

    他绕到车尾，打开后备箱，拎出一个小巧的便携炉具，放在路边的水泥墩上。

    蹲下身拧开气阀，火苗噗地窜起，幽蓝的火焰舔着锅底。

    几片切好的牛肉滑进锅里，油脂遇热发出嗤嗤声响，焦香混着油烟散开在空气里。

    他用叉子翻转肉片，表面渐渐烤出焦褐纹路。

    又等了一会儿，叉子扎起一块肉送进嘴里，慢慢咀嚼，腮帮微微鼓起。

    远处，一辆黑色轿车从黑暗中显现，在距离雪佛兰二十米的地方减速，最终停在一棵老槐树旁。

    车门依次打开，两个中年男子先后下车，一个微胖，一个精瘦，两人同时看向蹲在路边烤火的年轻人。

    年轻人没有抬头，油星溅到锅沿，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他又夹起一块肉，吹了吹热气，咬下去的时候，能听见肉汁在嘴里爆开的声响。

    五分钟后，那两个人走到火光能照到的范围。

    精瘦的男子先开口，嗓音粗糙得像砂纸磨过木头：“在我面前还能吃得这么从容，胆子倒是不小。”

    他站在灯光下，影子被拉得很长。

    后面那辆车的车灯还没关，光柱里漂浮着细小的灰尘。

    风忽然停了，杨树叶子一动不动地垂着，空气里除了牛肉的焦香，还多了一丝紧绷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