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认出后的恍然，而是没认出来的迟疑。

    “烟姐，李巍居然有孩子了？”

    少女微微张着嘴，紧接着像是想起了什么，音调陡然升高：“网上说杨蜜嫁给了一个富豪，名字就叫李巍，我还看过照片，当时就觉得眼熟。

    后来那些热搜突然全都消失了……”

    柳紫烟没有接话。

    她回国后一直忙着柳家的生意，账面上流水几十亿，哪有闲工夫看网上的娱乐八卦。

    她只是看着窗外的男人，看着他身边那个蹦蹦跳跳的女孩——李蓝。

    她认得这张脸，认得这副眉眼。

    可真正看清楚之后，失望如同潮水般涌来，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惋惜。

    京城郊区那座依山而建的庄园外，天色还没完全暗下来，车轮碾过碎石路的声音就接连不断。

    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停在庄园门口，车身映着落日最后一抹橙红色的余晖。

    紧接着是一辆保时捷卡宴，后面还跟着几辆奥迪A6、A8——这些车身低调、挂着白色牌照的车辆，车上的人往往不用出示请帖，门口迎宾的管家就会弯腰恭敬地请进去。

    庄园大门两侧的石狮子缠着红绸，管事的人排成一排，每接待一位宾客，就用平板电脑扫描请帖上的二维码。

    服务生端着香槟来回穿梭，托盘里的高脚杯在夕阳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姐，你看那边，陈家的人也来了。”

    说话的少女十六七岁，挽着一位身材高挑的女子，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高挑女子穿着一件白色暗纹旗袍，发髻松松挽起，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她约莫二十四五岁的年纪，安静站在那里时，如同一件精心雕琢的瓷器，只是看向别人时，眼神里带着审视的意味。

    柳紫烟嗯了一声，顺着妹妹柳墨然的目光看过去。

    陈家父子三人正从一辆黑色奔驰上下来。

    陈贵走在最前面，穿着深灰色中山装，步伐不紧不慢；陈国伟跟在他身旁，手里拎着一个紫檀木礼盒；走在最后的陈友宾穿着一身白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不像是来祝寿，反倒像是来相亲的。

    “他们家，按理说不够资格进这个场子吧？”

    柳墨然凑近姐姐耳边，压低声音说道。

    柳紫烟没有接话。

    她认识陈家，也知道陈家的背景——三代经商，有点积蓄，但在京城这片地界，陈家顶多算是暴发户，根本进不了真正的顶层名利圈。

    今天能来参加寿宴，要么是托了关系，要么是司马家故意放出了一些名额。

    不过这些和柳家没什么关系。

    柳紫烟收回目光，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朝迎面走来的一位中年男人寒暄了几句。

    对方是某家上市医药公司的老总，和柳家有过几次生意往来。

    “王总好久不见，气色比去年还要好。”

    “紫烟这孩子，越长越像你母亲了。”中年男人笑着拍了拍柳紫烟的肩膀，“你家柳老爷子身体还硬朗吗？”

    “托您的福，祖父吃得香睡得好，前几天还念叨着要找您下棋呢。”

    简单寒暄几句后，两人便各自散开。

    柳紫烟端着香槟杯，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整个庄园前庭。

    能来这里的人，没有一个是简单角色。

    她认出了好几位经常出现在财经杂志封面上的人物，还有几位只在新闻报道里见过的政府官员。

    那些顶流明星，平时在机场、商场被粉丝围追堵截要签名，到了这里，反倒成了端茶敬酒的配角，被真正的大佬随意支使。

    “姐，你说司马家办这场寿宴，得花多少钱啊？”柳墨然小声问道。

    柳紫烟没有理会这个问题。

    钱？对司马家来说，钱早就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宣告一件事：这半个京城，到底是谁说了算。

    她望向庄园深处，那些灯火通明的楼阁在暮色中显得格外耀眼。

    六十年一甲子，司马图名选在这个节点办寿宴，用意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我们进去吧。”柳紫烟提了提裙摆，踩着小羊皮高跟鞋走向庄园大门。

    她知道今晚的机会在哪里——东边正在开发的医疗科技园区，如果能拿到司马家的投资背书，柳家布局海外市场的计划，至少能提前三年完成。

    至于其他的事情，她根本不在意。

    宾客还在陆续进场，庄园外的停车场里，最后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下。

    车门打开，一个男人走下来，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拎着一个十分普通的袋子，朝着大门走去。

    门口迎宾的人看了眼他的请帖，又看了看他手里皱巴巴的红色袋子，微微愣了一下，还是侧身让他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