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忍不住开口：“石先生，最后问一个问题。”

    男子侧目瞥了他一眼：“说。”

    午后的阳光斜着穿过窗棂，在地砖上拉出一道道明暗交错的线条。

    张雨麟站在原地，衣领已经被汗水浸透，贴在皮肤上黏腻难受。

    “如果——”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像砂纸磨过桌面，“李巍打算废除当年的囚禁协议，那几位前辈会出手吗？”

    对面被称作石先生的男子挑了挑眉，光线在他侧脸勾勒出一道轮廓：“你的意思是，李巍想把李望北救出来？”

    “几位不是已经定下除掉他的计划了么，”张雨麟微微低头，喉结上下滚动，“何必担心这种事。

    还是说，李巍已经越界了？”

    “没有。”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只是提前问一声。”

    石先生笑了一声，那笑意轻飘飘的，像烟被风吹散：“既然当年白纸黑字签了字，就没人能当作没发生。

    若是李巍真敢跨过那条线——”

    他顿了顿，语气没有任何起伏：“自然会有人把他的手砍断。”

    “行了，心脏准备好就通知我，到时候我亲自来拿。”

    话音落下的同时，石先生往前走了两步，整个人没入灯光的阴影里。

    像一滴水融进墨汁里，半点痕迹都没留下。

    张雨麟这才感觉到后背的衣服已经彻底湿透，掌心全是冰凉的汗水。

    十年了……他心里暗想，石先生的容貌怎么一点都没有变老？

    十年前，石先生就是当年五位幕后人物之一。

    虽然张雨麟从没见过他真正出手，但光是站在他面前感受到的压迫感，就比李巍身上的气息还要沉重。

    来的时候没有脚步声，离开的时候没有踪影，这样的人，仿佛不该属于这个时代。

    第二天下午。

    李蓝家的院子里堆着半黄半绿的落叶，风吹过的时候发出沙沙的声响。

    孙铭把最后一根针从李蓝的手臂上取下来，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李先生，你这双手，凭我的医术确实还差一点火候。”

    他把针一根根收回布包里，“要想让它彻底恢复知觉，还得请老杨那个老家伙出手。

    我在中医这一行，比他差得可不是一点半点。”

    李蓝靠在椅背上，笑呵呵地说：“孙老别这么说。

    能让我感觉到一点温热，已经是天大的好事了。”

    “杨老那边还承担着国家的任务，我这胳膊，不急着治。”

    孙铭叹了口气，点了点头：“话是这么说……但你也别太担心，老杨这几天就会回来。

    他一到，肯定第一时间来给你诊治。”

    他拎起药箱：“实验室还有事情要处理，我先离开了。”

    李巍送孙铭到门口，转身回到屋里，坐到李蓝身边。

    “哥，胳膊现在到底是什么感觉？”他开口，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好多了。”李蓝微笑着，“扎针的时候能感觉到热气了。

    你别整天愁眉苦脸的，至少现在，咱们已经看到希望了，不是吗？”

    可李巍的表情没有丝毫松动，眉骨下的阴影更重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摸出一根烟点燃。

    “我有种预感……要有大事发生了。”

    李蓝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能让李巍说出这种话的事情，绝对不是小事。

    “什么事？”他压低声音，“是三大家族那边有动作了？”

    李巍没有否认，只是弹了弹烟灰，目光落在窗外某个看不见的地方：“我在想——杨老去黑海这件事，三大家族会不会已经得到消息了。”

    李蓝愣了片刻，眉头拧成一团：“三大家族对我们下手，和杨老能有什么关系？”

    在他听来，这完全是两件不相关的事，根本扯不到一起。

    可李巍脸上的笑意已经完全消失，声音压得很低：“杨老恐怕已经在黑海出事了。”

    他顿了顿，眼神落在茶杯边缘：“你想想，如果三大家族雇佣了战榜上的高手，或者从哪里找来一批雇佣兵，对杨老下手，国家那边会怎么做？”

    李蓝的表情渐渐凝重，手掌按在膝盖上，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想：“如果真是这样，国内肯定要派人去救援。

    可直接出动战营不现实，时间上也来不及。”

    他停顿一下，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所以短时间内，只能派同样级别的武道高手，或者一支小型精锐队伍去营救……”

    话说到一半，李蓝的瞳孔猛地收缩，呼吸也跟着顿住：“青子，你的意思是……上面会派你去？”

    他的脑子转得很快，一下子就想到了最坏的结果。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