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怎么不进来坐坐？”

    “不了…你休息吧。” 崔宝珠讪笑着，一瘸一拐走开。

    烛火幽幽，崔宝珠趴在床上，一把扯过被子蒙住头，活像只闹脾气的猫。

    最后干脆连人带被卷成一团，瘫在床上不动了，只有被窝里传来一声长长的、郁闷的叹息：“曹氏和三皇子...到底有什么关系啊！”

    翠微收拾着妆台上的珠钗，闻言也嘀咕着：“曹氏娘家不是蜀中富户吗？怎的贪这些银子……”

    崔宝珠猛地坐起身。

    是啊！曹氏若只为私利，大可细水长流地，把账做得更隐蔽。

    这般明目张胆，倒像是急着筹钱——可镇南王府又不缺她吃穿。

    她突然掀被下榻，赤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翻找起来。

    “小姐？”

    “账册！”崔宝珠掀开皮箱子，一连抽出几本账册，“刷刷刷”翻得飞快。

    “你看——曹氏贪墨最狠的时候，正是鸩鸟频繁过境的那几个月！”

    明月州时冯敏之那句“鸩鸟号凭什么自由进出清江城”，此刻突然串联成线。

    翠微倒吸一口凉气：“您是说……”

    “嘘。”崔宝珠竖起手指，眼睛却亮得惊人，“得想想办法，查一查曹氏和谢琅的私账。”

    可找谁呢？

    镇南王府的管事显然被曹氏用银子封了口，一时半会儿不会配合她。

    金甲卫又是皇上的人，她摸不清曹氏和谢琅有什么猫腻，更不敢授人以柄。

    还有谁呢？

    次日一早，翠微翻箱倒柜找出套素色衣裙，一边替崔宝珠更衣，一边紧张地问：“小姐，咱们就这么出去，会不会惹人注意？”

    崔宝珠系着衣带的手顿了顿，又把火铳揣进衣袖。

    明月州灾后，谢珩出钱赁下同兴镖局，把它交给赵铁头这群漕帮的兄弟打理，又四处开了分铺。

    赵铁头现在既跑漕运，又走镖，水陆两栖，赚得盆满钵满。

    同兴镖局蜀都分号的青砖门楼下，人来人往，幺鸡一边招呼着伙计搬货，一边蹲着啃烧饼。

    抬头见崔宝珠主仆走来，烫嘴似的蹦高，嘴角还沾着辣椒酱："崔大夫？！"

    赵铁头闻声，他三步并作两步迎出来。腰间新打的银腰带叮当作响——这是漕帮当家才有的体面。

    古铜色脸上笑出褶子："哟，贵人上门！"

    转身就吼，"快把京城捎来的蜜饯拿来！"

    崔宝珠被迎进内堂，八仙桌上已堆满果脯。赵铁头搓着手："前些日子有伙计往北边走镖，特地带回来的！快尝尝！"

    她心头一暖，拍拍赵铁头肩膀：“谢啦！”

    “谢啥呢！” 赵铁头嘿嘿一乐。

    说了会子闲话，蜜饯也吃得差不多了，崔宝珠开门见山：“我今日来，是有事要求你。”

    “啥求不求的呢！你说嘛！” 赵铁头沏了碗茶来，递给她：“蜜饯齁人，解解渴。

    “你认识的人多，能不能帮我查查……” 崔宝珠张望，有压低声音：“我府上大房…谢琅和曹氏的会票记录。”

    赵铁头笑容一敛。他挥退左右，带她进了内室："这事棘手。钱庄规矩，会票记录除非官府查案，否则……"

    "我明白。"崔宝珠取出荷包，"这些银子——"

    "啪！"赵铁头把银子按回桌上，虎目圆睁："这是打兄弟的脸！"

    浓眉拧成疙瘩，思索片刻，悄悄说：“漕帮一个兄弟的相好在永昌银庄做事，兴许能瞧一眼底账。”

    “多谢了！”崔宝珠不再和他客气，笑眯眯道谢。

    正说着，赵铁头突然问："许久不见您和谢...世子一起出来......"

    "他近日忙什么？"崔宝珠截住话头。

    "今早去了燕子矶。"赵铁头挠头，"神神秘秘的，连我都不让跟。"

    崔宝珠捏着杏脯的手一顿。

    "带我去看看？"她眨眨眼，试探着一问。

    赵铁头咧嘴一笑，意外地爽快："巧了，我也正不放心他！"

    二人刚跨出门槛，迎面撞上疾步而来的雀九。

    "赵镖头可曾见过世子？"雀九抱拳，眼神却往崔宝珠身上飘。

    "没见着啊！"赵铁头嗓门洪亮，一拍脑袋，煞有介事道："哎呦我这记性！崔大夫是来取蜜饯的，您看——"

    雀九又伸着脑袋往里张望片刻，果真没见到谢珩，转身走了。

    崔宝珠盯着雀九背影："奇怪，为何防着他？"

    “嘿嘿。” 赵铁头神秘兮兮一笑，不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