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雪山飞速后退，直接下车跑路的想法在苏霁文脑子里过了少说也得有一千遍。

    车厢里，苏霁安在那儿絮絮叨叨，苏霁文打了个哈欠，随口问道：“不就拍个纪录片吗？还劳驾您个大总裁亲自来送？”

    苏霁安斜睨了他一眼：“我不来，你昨天在机场就跑了吧？”

    苏霁文默默闭嘴仰头看天，本来计划在机场滞留到误机直接回家，谁知道被这尊大佛看穿了，还直接跟过来了。

    半晌，他又问：“你打算跟到拍完？”

    “你看一下，这个是白皮书，你这次是来做纪录片的见证官，主要是参与当地巡护员的巡护工作，次要是跟随观察雪豹。”

    白皮书封五个大字《它来自雪山之巅》，是这次纪录片的主题，跟保护雪豹有关，但苏霁文没啥兴趣。

    前两年程道知就说要拍了，一直拖到现在。

    “那姓程的坑你呢吧？”苏霁文只瞥了一眼就收回视线，接着抱怨，“都拍两三年了没拍完？现在才找着见证官？”

    “你可别当她面说这话，当心她揍你，小时候她揍你可比我狠啊。”

    苏霁文向后一仰，无所谓道：“打不过我就跑。”

    边上苏霁安手机里又叮叮咚咚发了一堆消息过来，她抱着电脑在那儿处理地如火如荼。

    苏霁文跟没长眼似的，开口骚扰她：“哎，姐。”

    “有屁快放。”

    苏霁文想了想，挑了个最响的放：“你说程道知要知道我有镜头恐惧症，你们这朋友还能做吗？”

    苏霁安翻了个白眼，没理，他又继续说：“我都五年没工作了，那程道知也不知道调查调查，她怎么拿的奖？”

    “哎，姐，你说刚拍我就暴露了怎么办？”

    苏霁安被他吵烦了：“怎么办？凉拌！”

    “那不行啊，”苏霁文又拿出在家里劝她的那套做最后的挣扎，“这玩意儿又装不了，那相机一过来我就难受，怎么办？”

    “再说了，这玩意儿你也瞒不住啊，之前热搜满天飞的都是。”

    “不对，程道知不会知道吧？”苏霁文也不管边上人有没有听了，自己在那儿一顿分析，“她要知道我有这毛病，那就是被...”

    他偏头悄悄打量边上即使是穿着冲锋衣也难以掩盖“精英”气质的苏霁安，心中得出个结论：她被苏霁安威胁了。

    程道知拍纪录片没钱，找苏霁安投资，苏霁安答应的条件是让她那个因为镜头恐惧症在家当了五年废物的前影帝弟弟来拍。

    这对苏霁安来说就是花一笔钱干了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花一笔小钱，说不定还能治好弟弟的病，治好了还能靠片子翻红，一举两得，治不好这片子都没见证官就拍不了。

    苏霁文倒吸口凉气，感情苏霁安这是在压力程道知啊！难怪她答应了！

    这不答应能怎么办？这片子还能拍吗？程道知她那岌岌可危的梦想就泡汤了！

    脑袋来来回回过了这么一通，苏霁文看向姐姐的眼神变了，从上到下只有一句话：这该死的资本家！

    “啪！”

    苏霁文捂着脑袋：“你干嘛把书摔我脸上？！”

    “闲得慌就去把工作过一遍，到那边可没人手把手教你。”

    虽然有点恼火，但很快就消失了，因为他心里已经有了对策，有了趁早回家，继续享受摆烂人生的对策。

    说好奇也真是好奇，程道知沉淀这两年能沉淀出个什么惊世大作出来。

    他把掉脚下的白皮书捡起来摆手边的扶手上，随意一翻。

    是张合照。

    他凑上前，细细端详起来。

    合照上的横幅上写着：西平驻萨热村巡护小队新年第一次工作留念。

    上面应该都是巡护队的成员。

    视线一扫，落在第三排最左边的人身上。

    即使是在最边上，他与照片上其他人格格不入的气质还是很快吸引去了苏霁文的注意力。

    他皮肤偏黑，五官硬朗，顶着一头银灰色的短发却并不显得非主流，反倒是趁得五官野性十足。

    心脏在胸腔小小漏了一拍，这感觉来得突然又怪异，苏霁文忙收回视线，望向窗外。

    窗外依旧是雪山，灰色的岩石，深秋的枯草，还有仅存的一点点绿色植物。

    不知道是不是眼花了，他看见一块岩石似乎是在移动，但车开得太快，那块正在动的岩石很快消失在视线之中。

    他自觉没意思，很快又把视线放回了那页纸上。

    他上下找了找，最终在书页最底下的注脚上，跟着顺序找到了他的名字：云抒。

    “...云抒...”他低低念了一遍。

    边上苏霁安突然看向他：“怎么了？想起来了？”

    “嗯？”苏霁文懵了，“想起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