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有一个可以确定，他不太想跟自己讲话。

    他抿了抿唇放弃了跟他聊两句的想法，转而随意应付两句：“那是挺巧。”

    越野车拐了两个大弯儿拐进了巡护站，苏霁文的注意力跟着被吸引走。

    很普通的巡护站。

    就是个当地居民房改的，最多是新建了几个屋子，院子倒挺大，看上去跟以前在电视上看到的牦牛牛棚差不多大。

    唯一不同的就是，大门外头立了根柱子：西平驻萨热村巡护站。

    苏霁文站在院子里，只一眼，刚刚的兴奋劲儿就被浇灭了，脑子里就一句：回家，要回家！

    村子四面被雪山围着，最近一户的人家离这边也隔着一两百米，除了人烟稀少之外，还能隐约闻到路边的屎臭味儿。

    再一抬眼，不远处山腰上，牧民正赶着牦牛，十有八九是它们的，牧民也没来得及收拾。

    荒芜人烟，生活不便，网络存疑，苏霁文光是站在那儿心就凉了半截儿。

    程道知拎着东西在边上催促他：“杵那儿干什么，还不快进来？”

    他磨磨蹭蹭挪了过去，刚一掀开帘子，一股浓烈的腥膻味儿就涌了出来，苏霁文没来得及反应，扶着墙干呕起来。

    里头正在煮羊肉，腥味儿一下窜地到处都是。

    里面的人面面相觑，被他这反应搞得都不知所措起来。

    暖桌上煮着的大盆羊肉，是这边招待贵客的基本餐食，但苏霁文不吃羊肉。

    闻着味儿就难受。

    见他这样，正站那儿准备迎接他的巡护队成员一个接一个跑了出来，纷纷上来关心他。

    苏霁文黑着脸，也不说话，摆了摆手，在人群里找半天，没找到，一转眼，苏霁安正在车边上通电话。

    这一天天，又是出车祸，又是一堆怪味儿，还要适应这个鬼地方，自己弟弟被他害成这死样，她还有心情在那儿跟人聊天。

    苏霁文也不知道哪儿来的一股劲儿，再又是一股气儿，吊着胆儿直接冲了过去。

    劈手夺过她的手机拔高声音嚷嚷道：“我要回家！我早说我不来我不来我不来！！你非要让我来，我在家呆的好好的，你非要让我来！！”

    他很少这样，苏霁安也小小吃了一惊，但很快安抚道：“你先冷静一下，文文，有话我们待会儿再说。”

    “你让我回家！！”苏霁文怒道，“我不拍那什么鬼纪录片，有什么好拍的？你是不是疯了？苏霁安，你让一个镜头恐惧症的人在那儿拍纪录片？”

    苏霁安长叹口气，难得耐心：“你要听医生的话，来这儿多拍两次，习惯习惯说不定能好呢？”

    “医生让你吃屎你吃不吃？！狗屁医生说什么你都信！我在家躺着到底怎么着你了？！”

    “好好好，行行行，”苏霁安憋着气，但看着倒像是妥协了，“那咱们先进去，至少休息这一晚怎么样？”

    “不去。”

    “你不去，这荒郊野岭的，能去哪儿？”

    “回家。”

    “晚上又没人给你开车。”

    苏霁文转身就走，只留下个潇洒的背影：“那我直接死这儿。”

    刚走出来没两步，寒风一吹，他一下后悔了，后悔自己冲动了，起码也应该赖在车上，要不就让她帮自己找个好点的地方住。

    现在这说走就走，四面空旷，时不时响起一阵狼嚎，他脊背莫名一凉。

    好在是有手机，好在网络虽然慢，但至少还能用。

    四处寻觅搜索半天，最近的民宿离这儿五公里。

    刚刚跟苏霁安吵了那么两下，情绪有些激动，又是高海拔地区，现在有些缺氧。

    只能原地走走停停缓缓。

    其实没走多远，巡护站的灯还在那儿亮着，甚至还能听见他们在里边讲话，讲的什么听不清楚。

    深秋雪山疾风化作利刃迎面袭来，脸暴露在外被吹得生疼，苏霁文上上下下翻遍所有兜，只找到了出来时随便塞到内侧口袋里的烟盒，被压扁了，里头就剩两根。

    蹲原地思索两秒，他环视一圈，最后又挪了两步，挪到巡护站最边上的院栏处，挡挡风。

    “哒”

    苏霁文斜倚在院栏边，百无聊赖呼出一口烟圈。

    烟雾弥散开来，很快被通道里挤进来的山风吹散。

    边上传来一阵脚步声，并不急促，但越来越近，他捻灭烟，直起身准备离开。

    刚一抬眼，视线之内，一个人正站在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