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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门在身后合拢时,我眯起眼适应外面的光。
七年前进去那天是雪天,现在头顶的太阳晒得脖颈发烫。
口袋里手机震个不停,我摁下接听键,一个沙哑嗓门直接喊我大名——是以前在北京潘家园倒腾瓷器的那个胖子,说现在跟着他干,月薪十万,配辆帕萨特。
挂断后又有两个号码打进来,一个开价二十万,说给配车配房,话里话外透着我在北方圈子里的名头还能用。
我把这些号码都存了,没存姓名,锁屏的时候手指在拒绝键上停了两秒。
我十六岁入行,那会儿在漠河边上的小山村里,奶奶每个月领八十多块低保,外加一百出头的孤儿补贴,祖孙俩就靠这两百块钱活着。
村小学的老师总找我家长,说我又打架了,或者作业本上全是红叉,奶奶就拄着拐杖去学校,回来也不骂我,只是坐在炕沿上**。
那时候我就知道,想让她过上好日子,念书这条路走不通。
出来第三天我到了大理。
洱海边有条苍山东路,挨着乐玛特超市,我在那儿盘了个小门脸,卖烟酒零食。
白天没顾客的时候,搬把藤椅坐在门口,看水面上太阳碎成一片片金箔。
偶尔有游客路过,问我这儿离古城多远,我伸手指个方向,他们点点头走了。
前阵子新闻里播三星堆新出土了黄金面具,镜头扫过那些青铜器时,我握着遥控器的手顿住了。
我见过类似的东西——不是电视里那种埋在祭坑里的,是从地下几十米深的地方,裹着湿泥被人用绳子拽上来的。
那时候手电筒的光打上去,纹路里还渗着地下水,晾干后能卖出县城一套房的价格。
现在鬼吹灯、盗墓笔记这些书和剧火得一塌糊涂,年轻人在网上喊“摸金校尉”。
我刷到那些帖子时,嘴角发苦。
他们不知道我们那会儿怎么干的——冬天冻土硬得像石头,一镐头下去虎口震裂,夏天墓室里闷得透不过气,上来后耳朵嗡嗡响好几天。
算了,从头说吧。
那年在东北,刚开春,山上的雪还没化透。
我跟奶奶说想出去打工,她没拦我,只是从柜子底层摸出一个布包,拆开三层,里面是攒了不知多久的两百块钱,票子都皱巴巴的。
我没接那钱,转身出门时听见她在身后说:“别走太远,天冷了就回来。”
我坐上那趟绿皮火车时,兜里揣着从同学那儿借来的路费。
车窗外的白桦林退得很快,雪地上偶尔能看到狍子的脚印。
我不知道这趟车会把我带到哪儿,只知道不能再在那个小山村里待下去了——每天早上起来看奶奶咳嗽着生火做饭,土墙上糊的报纸黄得发黑,院子里那口压水井冬天冻住了,得浇一瓢热水才能出水。
这些画面卡在我喉咙里,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火车颠簸了十几个小时,我在沈阳站下了车。
站前广场上人来人往,有拉客住宿的大妈,有兜售地图的小贩,有个穿皮夹克的中年男人靠在栏杆上抽烟,眼神跟着我走。
我蹲在台阶上啃了俩馒头,那男人凑过来问:“小兄弟,找活儿干?”
我抬头看他,他掐灭烟头踩了一脚,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来。
名片上印着“古玩艺术品交流中心”
,下面一行小字:沈阳道XX号。
我当时不识字,看见那张纸片上印着字就觉得是正经地方。
后来才知道,那张名片是我这辈子迈错的第一步。
那阵子,家里的黑白电视一到傍晚就播放某个频道的鉴宝节目。
我窝在沙发上,眼珠子都快粘在屏幕上。
那些人之前随手丢在墙角的破罐子烂碗,经过专家一瞧,张嘴就是几万块——据说能换一套房子,或者一辆小轿车。
我编了个谎,跟奶奶说学校让买复习资料。
奶奶从枕头底下翻出皱巴巴的票子递给我。
钱一到手,我转身就往书店跑,买的全是讲古董的大厚书。
第一本叫《古泉五十名珍》,沉甸甸的,光封面就让我喘不过气。
古泉其实就是铜钱,我们那边老辈人管它叫紫钱。
翻完那本书,我觉得自己像是被人往脑子里灌了一桶热油,整个人烧得发烫,满脑子都是那些锈迹斑斑的小圆片能变成钞票的样子。
我先把家里翻了个底朝天,柜子顶上、炕洞底下、老木箱的夹层,能摸到的地方全摸了一遍。
后来又打起了同学的主意。
我跟他们说,家里那些老铜钱,甭管上面的字认不认识,五毛钱一个,我全收。
有几个馋嘴的家伙真从自家抽屉里偷了铜钱出来卖给我。
为了攒钱,我在学校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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