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玉门站在那儿，身后跟着三个西装男，头发全往后梳，墨镜架在鼻梁上。

    没有人说话，就那么齐齐站着。

    “没事玉姐。”

    我从椅子上起身，“和同学吃个饭。”

    她朝我这边看了一眼，眼底带着笑意：“君临，你来这儿……是你同学？”

    我拼命朝她眨眼睛。

    她笑了笑，从口袋里翻出一个小灵通，翻开盖子拨了个号：“哥，是我。

    我们晚半个小时过去。”

    饭馆里好几个人扭头看那部小灵通。

    小黄毛也在看。

    那年代兜里揣这东西的，十个里八个都算有钱人。

    何况姚玉门身后那三个穿西装的，看着就像道上混的。

    小黄毛喉结动了动，没再吭声。

    “你朋友找你，过去吧。”

    李静冲我点点头，“我们晚点再见。”

    星星大饭店二楼包间，菜一盘接一盘端上来。

    鱼、虾，全是扎扎实实的硬菜。

    酒杯沿沾着姚玉门的唇印，她咽下那口琥珀色的液体，目光落在我身上：“君临，你们那帮人后面怎么打算？”

    筷子悬在半空，我侧头扫了眼边上三个穿黑西装的身影。

    “别紧张，都是自己人。”

    她把杯子搁回桌面。

    “玉姐，大哥已经动身了。

    把头的意思，尽快收尾，从这儿撤走。”

    我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压低了音。

    姚玉门的手指绕着杯沿画圈：“这样最稳妥。

    王显生这个人，心里有数。

    你们出了顺德，别再踏回来。”

    我拧起眉毛，问她缘由。

    她夹了块菜，嚼完才开口：“这行当，跟武侠书里写的一个样。

    有出主意的，有拼命的，有动手的。

    你十几岁就蹚进来，老老实实跟着王显生干，往后错不了。”

    话锋忽然一转：“你信不信这世上有山魈，有鬼？”

    我摇头：“不信。

    人死了什么都完了，哪来的鬼，哪来的神。”

    一张少年脸，吐出这么老成的句子，姚玉门嘴角翘了起来。

    她从怀里掏出一面八卦罗盘，单手托着，举到我眼前。

    三根指针同时转了个向，齐刷刷指着我的后背。

    我被那动静弄得一愣。

    姚玉门压着嗓子吓我：“君临啊，你身后……站着一个饿死的没牙老太太。”

    不知是不是她的话在脑子里扎了根，后背果真泛起一阵凉意。

    一个西装男摘下墨镜，摆了摆手：“行了玉门，这小子面相不一般，你别再逗他了。”

    姚玉门把罗盘收回去。

    “拿着，当个护身符。”

    她递过来一条项链。

    红绳串着，底端坠了一个小小的嘎乌盒，里面塞着一团黄红色的纸。

    “谢谢玉姐。”

    我套上脖子，拽了拽，长短正好。

    把衣领拉上来，外面只露出一截红绳。

    又聊了一阵，姚玉门讲了几个王显生年轻时候的事。

    我听得心里发热，想着自己什么时候也能混成那样，走到哪儿都有人敬着。

    吃饱喝足，我跟她道别，还打包了一份饭菜。

    下楼的时候，李静那桌已经散了，估计回了住处。

    回旅馆的路上，我时不时把护身符掏出来看，越看越顺眼。

    “三哥，我回来了，给你带了吃的。”

    我推开门，提着饭菜往里走。

    “三哥？三哥？”

    地上全是揉成团的纸，白的刺眼。

    孙老三躺在水泥地板上，四周也散落着纸团。

    我随手捡起一个展开，白纸上用铅笔画满了角度，还有一根绳子，反反复复描了很多遍。

    “三哥，这是什么？”

    我盯着满地狼藉，问他。

    孙老三那张脸白得像张纸，没一点血色。

    他仰头盯着屋顶那盏灯，嘴角忽然往上一扯，笑出了声。

    “找着了……真让我找着了！”

    他猛一下坐直身子，两只手死死掐住我的肩膀，眼珠子烧得发红，声音都在哆嗦：“君临，我想通怎么弄开自来石了！拐子针！把拐子针加粗，就能把那玩意儿拽开！”

    我摇了摇头。”三哥，那东西再粗也还是得靠人使力。

    咱们拢共就这几双手，不够。”

    我不是随口敷衍。

    那座飞蛾山底下的大墓，地宫门想撬开，能走的路子拢共也就三条。

    第一条，找四五十号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