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拼尽全力喊出那几个名字：“三哥！大哥！红姐！”

    没有回应。

    四周的死寂像一块厚重的棉花堵住耳朵，连一丝回音都没有。

    黑暗压迫下来，我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个念头——老头们提过的鬼打墙。

    小时候在村头树下听过那些故事，他们说鬼魂最喜欢作弄活人，让人在原地打转，最后摔死或者淹死。

    额头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我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变得小心。

    “君临，你在那干啥？”

    声音从背后传来。

    是二哥，那个熟悉到骨子里的嗓音，我不会认错。

    我猛地转身，火把的亮光划破黑暗，却只照出一片虚无。

    什么都没看见。

    我后退两步，手伸进口袋掏出姚玉门给的那个小嘎乌盒——护身符上有我体温，攥在手心，隐隐发烫。

    “君临！我在这，快来找我。”

    又是孙老二的声音，这次更近了些。

    我蜷缩着坐下，后背贴着粗糙的木头山，双手死死捂住耳朵，连大气都不敢出。

    恐惧让我视线模糊，我拼命扫视周围，想抓住任何一个熟悉的人影。

    就在这时候，有什么东西从背后拽住了我的衣角。

    “啊！”

    我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弹起来，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往前跑。

    啪的一声，我撞上一团软乎乎的东西。

    黑暗中，孙老三的脸慢慢浮现出来，他咧嘴吸着冷气，用手揉着胸口骂骂咧咧：“君临你疯了，乱跑什么！疼死我了。”

    火把重新亮起，一颗痣和孙老大出现在面前，脸上挂着同样困惑的表情。

    我差点没忍住哭出来，使劲擦掉额头的冷汗：“你们刚才都去哪了？我怎么看不见你们？”

    孙老大皱着眉头，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我：“好好的，君临你别吓人。

    我们一直在这儿找入口。”

    我深吸一口气，憋出那句话：“大哥……刚才……我好像看见了二哥……”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不可能！”

    孙老三直接喊出声，“在哪儿看见的？这里除了咱们几个，没别人！你是不是眼花了？”

    我没回话。

    一颗痣脸色白了白，冲孙老三点头说：“他没眼花……我……我也瞧见老二了。”

    一个人看花眼还能解释，两个人都这么说，孙老大的眉头拧成一团。

    我咽了口唾沫，鼓足勇气问：“是……是不是闹鬼了？大哥。”

    一颗痣听到“闹鬼”

    两个字，脸色又白了几分。

    孙老大没急着回答，他慢慢环顾四周，最后目光落在那些寄生在木头上的黄柏老脸菌类上，一动不动。

    孙老大第一个弯腰钻进柏木间的缝隙，后面的人一个接一个跟上。

    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晃动，照出浮尘在空气里缓慢游移。

    没有火把，谁也不敢在这么狭窄的地方点燃明火。

    我弓着背，膝盖和手肘交替着往前挪，粗糙的柏木表皮划过衣服发出沙沙声。

    一粒木屑扎进掌心，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

    一颗痣在我身后，呼吸声越来越粗重。

    她的光束扫过前方孙老大的后背，又落回自己面前那些密密麻麻的木头纹路。

    蜘蛛网缠上脸，潮湿又黏腻。

    我用手背胡乱抹了两下，指尖摸到墙面有些微凉——不对，是越来越凉了。

    孙老大突然停住。

    “怎么了？”

    一颗痣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回音。

    空间变了。

    手电光晃到我眼睛上，刺得我眯起眼。

    孙老大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你们看脚下，是不是在往低处走？”

    我低头，光束顺着地板扫过去。

    确实有个坡度，不太明显，但能看出来是从我们刚爬进来的方向往下斜。

    大概三度，五度，说不准。

    可这不正常。

    黄肠题凑都是平地起木，棺椁在最中心，也是搁在地面上的。

    往下走，意思是下面还有东西？

    我回头看了一眼来路，黑漆漆的木质通道消失在视线尽头。

    再转回来时，孙老大已经用**在撬最外侧的柏木。

    他刀尖**缝里，轻轻一别，木屑簌簌掉落。

    “都跟紧我，”

    他说这话时没回头，声音闷在狭窄的通道里，“觉得不对劲就立刻出声。”

    他整个人往缝隙里一缩，消失了。

    我深吸一口气，脖颈后的汗毛根根竖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