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盒被他握在手里，指尖朝头顶的方向戳了两下，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激动：“我那位兄弟，就是在上面出了事，我亲眼看见的！那畜生自己把衣服扒了穿上，然后跑到这墓主的后院来了。

    陈后勤，你说，这能说明什么？”

    红姐沉默了几秒，舌尖在嘴唇上轻轻一扫，吐出一个词：“有条路。”

    陈建生的手指先指着天，又猛地往下一划，语气里全是肯定：“对了！上下之间肯定有条道，只要找出来，咱们就能翻上去。”

    我也跟着心跳加速，因为如果他的话是真的，我们就能回到地面，找到大哥和三哥。

    但眼下的问题卡在喉咙里——那只山魈从高处蹿下来的路径，藏在哪儿？

    有些线索开始浮现轮廓眼前这条山缝里，草木浓密得几乎遮住了天，像是专门为某个人精心栽种的秘密花园。

    若墓主人真是那位芥候，凭他一国诸侯的号召力，搜罗来这些奇花异草倒也不稀奇，埋在土里，留着自己死后慢慢赏玩。

    这种手笔，和始皇陵里用水银灌出江河、夜明珠模拟星空是一个道理。

    唯一的区别，是司马迁把骊山的事记进了《史记》，而芥候的这片地方，历朝的正史里连半个字都没提。

    红姐琢磨出了一个找路的方法。

    山魈再邪门，骨子里还留着猴子的根性——她推测这种东西习惯扎堆。

    族群少了一个成员，会不会有同伴出来搜寻？这其实根本算不上什么计划，陈建生被困在这半年，人到了什么法子都没有的时候，哪怕一丝可能是稻草，也愿意伸手去抓。

    我们把那只死山魈扶起来，让它的后背靠着树干，帽子扣回头顶，衣服重新整理好。

    然后三个人退到百米开外，躲在一棵老树后面，把呼吸压到最慢，盯着那边的动静。

    远远看去，这山魈不像死了，倒像是靠在树上打盹。

    等了一个多钟头，终于等来了动静。

    我正迷糊得快闭上眼睛，红姐拍了我的肩膀一下，压低声音让我别睡了，有状况。

    我从树干后面探出半个头，只看了一眼，脊背就凉了半截。

    不知什么时候起了雾。

    前方三四百米的地方，白蒙蒙的雾气里冒出十几团模糊的黑影，个头都不大，看不清脸，只能隐约瞧见帽子在晃动。

    它们身上披着颜色不同的衣服，有黑有白，不知道是从哪儿扒来的。

    走路的姿势一扭一扭的，故意学人的步态。

    这一幕，白雾淡淡地浮在半空，透着一股老港片里百鬼夜行的味道。

    我咽了好几口唾沫，心脏像被攥紧了一样悬在嗓子眼。

    很快，那些东西就发现了死掉的那个同伴。

    矮个子们围成圈，互相打量，嘴里发出吱吱的声响，跟田鼠叫似的。

    转了几圈后，它们似乎统一了主意，四个一起抬起那具死掉的同伴，扭着身体朝外走。

    “跟上。”

    陈建生压低声音，弓着腰率先迈步。

    我们保持着一百多米左右的距离。

    周围长满杂草和灌木，地形帮了大忙，只要前方有点不对劲，立刻就能缩进旁边的草丛里躲起来。

    走走停停，那些东西会时不时回头看，有好几次差点被发现。

    七拐八拐地跟了不知多久，我们停在一个隐蔽的洞口前。

    洞口四周杂草长得茂密，要不是亲眼看见那些矮个子一个一个钻进去，根本不会注意到这里有个洞。

    我看着那些矮小的身影消失在洞口，压低嗓子问：“陈土工，你在这待了这么长时间，以前见过这个地方吗？”

    陈建生蹲在草丛里，探出脑袋打量了几眼，回道：“就这么个老鼠洞，上头还盖着草，我上哪儿发现去。”

    最后一只矮个子钻进去后，我们开始行动。

    刚开始，洞里的空间又窄又矮，每个人都得弯着腰走，稍微直起身就会撞到头顶的岩石。

    前方已经看不到那些东西的影子了，我们加快脚步。

    走着走着，洞道逐渐开阔起来。

    前方出现一个类似门洞的出口，隐隐约约透着光。

    “到头了？”

    陈建生问。

    红姐摇摇头：“不清楚，赶紧过去看看，别跟丢了。”

    我腿脚灵活，跑在最前头，结果冲到洞口没能收住脚，差点一头栽下去。

    碎石哗啦啦地滚落，陈建生从后面一把拽住我的衣领。

    “你小子急什么，不要命了！”

    我退了两步，心还在嗓子眼跳。

    眼前这个洞口到下面的地面，至少二十米高。

    一条用藤蔓编成的绳子垂在半空，想下去，只能靠它。

    “陈后勤，你那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