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倒没出幺蛾子，三天后我们又看见了扈特部落的帐篷尖。

    黑水城没找到，但这一趟不算白跑。

    阿吉和忽碌叔帮了大忙，头问他们想要什么，能办到的尽量办。

    阿吉搓了搓手说要台新发电机。

    头转头看向忽碌叔。

    忽碌叔开口说了几句，阿吉在旁边传话：“叔说他想要个娃娃。”

    豆芽仔正端着碗灌水，听到这话噗地喷了一地：“啥？娃娃？忽碌叔你不是还没娶媳妇吧？”

    “扯什么呢，”

    阿吉皱眉，“叔孩子都三个了，你这话什么意思？”

    豆芽仔含含糊糊地嘟囔：“结了婚还要那玩意儿...你那胳膊粗得跟树桩似的，别打两下就打炸了。”

    我说芽仔你嘀咕啥呢。

    他摆摆手，“没事没事，当我放屁。”

    后来才弄明白，忽碌叔要的娃娃是给他小女儿的。

    那丫头才六岁半，天天念叨想要个能弯胳膊弯腿的洋娃娃。

    忽碌叔这辈子从没离开过部落，手里没攒下钱，也不知道上哪儿能买到那种玩具。

    那天看见那块石雕板，觉得值点钱就背回来了。

    阿吉每隔仨月去趟市里买盐，忽碌叔托他把石雕板带出去，看能不能换几个钱给闺女买个洋娃娃。

    结果阿吉这小子没忍住，当场拿石雕板换了秦兴平的手机。

    为这事，阿吉回来后让忽碌叔抄起棍子揍了一顿。

    有时候想想，这世上兴许真有缘分这码事。

    兜兜转转绕了一大圈，最后又回到了原来的地方。

    我们自然满口应下。

    头说等置办好东西，会亲自送过去。

    路已经记熟，来回大约十天半个月。

    返回银川的路上，刚走出沙漠区，手机信号恢复，秦兴平就急着掏出电话。

    听他那语气，像是在找买家。

    我之所以说“像”

    ，是因为他全程讲的是黑话。

    他对着话筒说：“喂，是兽医站的老张吗？我家牛病了，能不能过来看看？症状是不吃不喝，消化也不好，肚子里可能长了牛宝。”

    “行吧，那我牵着牛去兽医站找你。

    手术刀磨利索点，钝了怕耽误事。”

    他这通电话的意思，翻译过来就是：“我有货要出，是最上等的牛宝。

    我带着东西去找你交易。

    刀不够利，钱得备足，少了我不给看东西。”

    秦兴平打这通电话，不是为了防我们。

    他说的那些暗语我们都懂，他防的是电话那头，怕接电话那人身边有外人听见。

    老手做事都这样。

    小心驶得万年船，秦兴平也是个油滑的**湖。

    但阿拉善血玛瑙的事他不知道。

    那块石头在我包里，知道这事的只有我们团伙里的人。

    我和头在路上商量过，还是不敢在银川出手。

    说到底，这东西太扎眼。

    阿扎得了血玛瑙之后，躲在沙漠废矿坑里熬了半年。

    我们可不想过那种日子。

    最后合计下来，头拍了板：“先藏着，等出了银川地界再说。”

    秦兴平联系了买家，头自然也联系了。

    走黑货的讲究的不是先来后到，谁出的价高就归谁。

    买家都不是银川本地人，从外地赶过来自然要些时间。

    等买主那几天，我们也没闲着。

    我、小萱、豆芽仔三个一块儿出去买东西。

    阿吉那台老发电机老熄火，他想要个新的给手机充电。

    扈特部那边条件差，我就想给他买个好的，名牌货。

    挑来挑去，最后花了三千多，买了一台进口大宇牌的柴油发电机。

    还有忽碌叔给他女儿要的洋娃娃。

    这种东西怎么看好坏，我完全不懂。

    但小萱懂，她以前也爱收藏这类玩意。

    索性让她来挑，她选好什么，我只管付钱。

    当时银川的高档玩具店只有一家，开在揽山剧场后面，挨着沈阳东路。

    小萱在店里挑了两个芭比娃娃和两个公主娃娃，关节都能活动，配了两套衣服和一套假发。

    老板见我们买了这么多，送了一堆梳子和小衣服。

    给芭比娃娃梳头的梳子能有多小？也就半个指头大。

    结账那会儿我手指头都僵了。

    四个塑料玩具，收银机上蹦出来的数字是两千多块。

    我原本以为顶破天五十块就能搞定。

    豆芽仔嘴角往下撇，嘟囔着说小卖部门口三块钱一个的东西看着差不多，这不是明摆着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