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芽仔点点头，眼睛眯起来：“那你有没有看到什么？”

    “没、没有。”

    小苗使劲摇头，“什么都没看到。”

    我的后背绷得紧紧的。

    她要是说看到几个包，那还好。

    她说什么都没看到——床上那堆被子底下露出来的洛阳铲柄，她能看不见？

    “我……我先走了。”

    小苗转身想跑。

    豆芽仔伸手抓住她的胳膊，没太用力，但把她拽住了。

    我走进卧室，弯腰掀开床单。

    那个装着货的黑色背包，拉链原本是拉到头的。

    现在拉链停在中间，还剩大约五厘米没拉上。

    我回到客厅，和豆芽仔对视一眼。

    小苗被我们堵在沙发上，双手攥着衣角，头埋得很低。

    豆芽仔挠着头皮，抓得头发乱糟糟的：“哥，怎么办？”

    我没说话，盯着茶几上那袋小笼包。

    热气早就散了，塑料袋内壁结了一层水珠。

    我冲他吼了一句：“全他妈赖你！你要不多事她至于早上端包子上来？她要不上来，能顺手帮咱们收拾屋子？”

    豆芽仔急得直跺脚：“说这些顶个屁用！我哪知道她会来！你倒是拿个主意！”

    小苗肯定瞥见了那铜壶和铲子。

    她不是傻子，这几天咱们只敢夜里下楼，白天拉死窗帘，她稍微一想就能猜出来咱们干的什么行当。

    非说她什么都不明白，那是把别人当**，自己骗自己。

    “还能怎样？盯住她别让溜了，等把头回来再说。”

    我一屁股坐到凳子上，木头吱嘎一声。

    小苗吓得发抖，求豆芽仔放她走，说自己什么都没看见。

    豆芽仔脸黑得像锅底，一个字都不敢接。

    小萱后脚到了。

    她拿话吓唬小苗，说要是敢去举报，就到九中找她算账。

    局面绷得死紧。

    可把头天一亮就出了门，鬼知道跑哪儿去了。

    熬到中午，楼下忽然传来房东的嗓门。

    “闺女？你在楼上不？”

    小萱一把拉开门，把小苗推到门口。

    “爸，我在上面呢，有个退房的屋子太乱，正收拾。”

    “大中午的收拾啥，下来吃饭。”

    “你先吃，我刚啃了个凉皮，不饿。

    弄完了就下去。”

    “老吃那玩意儿，行吧，弄完下来啊。”

    门一关，我们仨全松了口气。

    这么耗着不是办法。

    中午混过去了，那下午呢？晚上呢？早晚要炸。

    豆芽仔把我扯到角落，压低嗓音商量，说要不把人放了，他好好跟小苗说说。

    这会儿把头不在，我得替这帮人拿主意。

    我摇头说不行，等把头回来再定。

    屋子里的空气闷得发黏。

    墙上那钟哒哒哒地响，一秒一秒地啃。

    我突然觉得不能再拖了，站起来说：“赶紧收拾东西，撤。”

    “那她呢？”

    小萱指了指一直低头不说话的小苗。

    “先带上，等到了安全的地方再放。

    是福躲不过，是祸也逃不脱。

    芽仔，你手机盯紧点，把头回来找不到人肯定打你号。

    快动手，现在就走。”

    豆芽仔慌慌张张地点了下头。

    几个人手忙脚乱地翻床底，四个大包全拽出来，我跟豆芽仔一人拎俩。

    小萱不用背东西，她只管看住小苗。

    两人手牵着手，乍一看倒像一对**妹。

    下午两点多。

    我故意没锁房门，怕把头回来了进不去。

    几个人的影子贴着楼梯墙往下挪。

    走到一楼，瞧见房东瘫在椅子上，手里攥着张报纸，电视机还开着，人已经睡着了。

    小苗刚张嘴要喊，小萱一把捂住她的嘴。

    我们提着包，冲出了旅馆大门。

    铁皮箱里的东西沉得要命，豆芽仔肩上那根带子勒得他龇牙咧嘴，那件阿扎留下的血玛瑙原石也裹在布包里晃荡。

    几个人提着家伙一口气冲出去老远，红灯过了五六个，豆芽仔呼哧呼哧地蹲下来，嗓子眼像拉了风箱：“上哪儿……上哪儿啊？再跑远点，把头找过来怕是看不见咱了。”

    我扭头扫了一圈，南边三四百米的地方靠着荒地竖了一个破集装箱，铁皮锈得发褐，离马路隔着几十步远，草已经长到膝盖高了。

    我抬手朝那边一指，说钻那里头去。

    集装箱的铁门搭着一根链子锁，锁眼锈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