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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地界,我就照应不到了。”
我的视线越过他肩膀,落在那辆爱丽舍的尾灯上。
小萱的手攥着我的袖子,指节泛白。
我们点了点头,喉咙里挤出两个字:“保重。”
爱丽舍的引擎低吼了一声,车头拐了个弯就消失在路口。
没过几分钟,两辆桑塔纳顺着国道呼啸而过,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像一刀刀割在空气里,追着那辆爱丽舍的尾灯去了。
刚子缩回脑袋,顺手带上了车门。”别担心智元哥,以前跟着保田叔跑货的时候,这种事见过好几回了。”
他说着发动了引擎,车厢里柴油味混杂着饲料的干草腥气。
货车上了路,铁皮车厢隔绝了外面的风声。
刚子年纪看着不大,脑门上横着一道疤,从眉尾一直延伸到发际线,像条蜈蚣趴在皮肤上。
他肤色黑得像晒过的泥土,脖子上挂着一条金链子,链环在衣领下若隐若现。
最扎眼的是驾驶室里那只鸟——一只纯黑色的八哥,比成年人的巴掌大一圈,铁丝笼子挂在车顶,用一根铁丝穿过铁皮固定着。
“恭喜发财,恭喜发财,你妈拉个把子。”
鸟看见人,翅膀扑腾了两下,张嘴就来。
刚子挠了挠后脑勺,咧开嘴露出半口白牙:“这玩意儿是我妹买的,跟了我五年了,公的。
叫林哥,喊它它就有反应。”
豆芽仔来了兴趣,凑近笼子喊了一声:“林哥,林哥。”
“草。”
“草。”
鸟连骂两句,黑亮的眼珠子转了转,爪子抓住笼子上的铁丝荡了个秋千。
豆芽仔笑得前仰后合,拍着大腿说这玩意儿成精了。
货车沿着109国道驶出银川,上了京藏高速后,车头转向正南方向。
路面开始变得颠簸,车厢里饲料袋随着车身的晃动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刚子告诉我,他们要去的那个地方,是甘肃兰州。
兰州,兰州拉面。
豆芽仔嘟囔了一句,说那玩意就是一头牛做了十年拉面,牛还在后院蹦跶。
**在座椅上,听到车窗外的风声变得尖锐起来,货车的速度提上去,路标上的数字一节节往上涨——四百多公里的路,够开好几个小时。
厢货的引擎声在入夜后显得沉闷。
晚上八点刚过,我们三人站在兰州城关区的路边,脚边摊着行李。
刚子从驾驶座探出半个身子,手还搭在方向盘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急促:“牛棚那边断粮了,领导电话打了好几个,我得先拉饲料过去。
你们身后是张苏滩菜场,穿过去就是夜市,先找地方垫垫肚子。
回头我卸完货来给你们安排住处,留个号码。”
他摸出那部三星翻盖机,豆芽仔瞄了一眼,笑着说刚哥这手机不赖。
刚子摆摆手:“前年智元哥送的,用了两年了,凑合用。
说号。”
我报了自己的号码。
刚子记下后,油门一踩,厢货便消失在了夜色的拐角。
三人转身走进张苏滩市场。
银川多见低矮砖楼,兰州这边却是高层的影子压下来。
当时的张苏滩夜市算得上兰州一景,到现在回想起来,鼻子里还能泛起那股混杂着烤串、卤水和灰尘的气味。
市场入口处人声鼎沸。
赶晚市的兰州大妈拎着塑料袋,和菜贩讨价还价。
几个小孩推着铁圈从人群缝隙中穿过,铁圈滚过水泥地面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
门头上方挂着红底白字的横幅,写着“丝绸之路迎宾客,兰州夜市逛苏滩”
几个大字。
摊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卖气球的举着一把彩色橡胶球,卖粮种的在纸袋上写着“高产一号”
,糖葫芦的竹签上裹着晶亮的糖衣,卖菜的摊位上堆着青椒和土豆,肉案上挂着铁钩,钩子上吊着半扇猪肉。
玩具摊上摆着塑料**和发条青蛙,一个小男孩蹲在旁边,盯着青蛙看了一动不动。
穿过这片嘈杂,市场后方的小吃街便呈现在眼前。
我们随便挑了一家面馆,推门进去,点了三碗拉面,外加三个芝麻烧饼。
墙上贴着一张单子,列了十三种面条的粗细规格:毛细、细面、三细、二细、一细、二柱子、韭叶、薄宽、宽面、大宽、皮带宽、荞麦棱子、四棱子。
我和小萱各要了一碗二细,豆芽仔选了毛细。
醋瓶和辣椒油罐在桌上摆着,豆芽仔往碗里倒了一圈醋,又挖了两勺辣子,筷子搅了搅,埋头呼噜呼噜吃起来。
两碗面、两个烧饼下肚,他往后一靠,拍了拍圆鼓鼓的肚皮,打了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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