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赶紧走，别找我妈了。

    她那是骗钱的，什么看事儿转运，全是演出来的。”

    我愣住了：“假的？可她怎么知道我身上发生过什么？”

    “你别问了行不行？我哪知道！”

    她嗓门突然拔高，又压下去，“她以前找的全是托。

    上次城关雅馨花园那家，我亲眼看见她给人塞钱。

    信不信随你，老子话就说到这儿。”

    我们蹲在活禽市场外的台阶上又聊了小半个钟头，直到天色暗下来，我才一头雾水地走回宾馆。

    小萱还别着脸不理我，我推门进去的时候，她干脆把整个身子都扭了过去，后脑勺对着我。

    塑料袋在我手里晃了晃，里面那条鱼翻了个身。

    我对那扇紧闭的门说，看，我买了条鱼回来，等下找发哥借点味精和调料，晚上咱们蒸着吃。

    门后传来一声轻哼，谁稀罕你的鱼。

    紧接着是门锁咔嗒一声响。

    我拎着鱼站在走廊里，摇了摇头。

    手里这点本事我还是有自信的——等会儿鱼香味飘满整层楼，看她还能不能忍住。

    楼下前台空荡荡的。

    叫了两声发哥，没人应。

    我去他房间转了一圈，被子叠得整齐，拖鞋摆在床边，人却不见了踪影。

    这家旅店他也不看了。

    算了，就用一下蒸锅和调料，等他回来再说一声也不迟。

    我提着鱼拐进厨房。

    菜刀拍下去，案板上两头蒜被压得稀烂。

    其实我并不会做鱼，全是凭感觉来。

    葱姜蒜扔进盆里，倒了些料酒，把鱼放进去腌着去腥，又撒了点盐。

    草鱼搁进蒸锅，拧开燃气灶，拿抹布擦了擦手上的水。

    正要往外走，隔壁传来一阵响动。

    那是个小单间，算不上客房，秃头发平时往里面塞些拖把水桶之类的东西。

    我听得真切，有女人的声音，又尖又细，像是鸡脚婆的嗓门。

    她怎么会跑到这儿来？来找我的？

    我拧小了灶火，把耳朵贴在墙壁上。

    秃头发的声音先飘过来：“让你少要点，你偏不听！”

    “许老秃，不是你说的这伙人有钱吗？”

    女人尖细的声音接上，“你说他们从银川过来肯定是逃难的，身上八成背着案子，这种人最怕警察。

    我要三十万怎么了？”

    “你真是个虎娘们！”

    秃头发语气里带着火，“那是刚子带来的人，我让你等两天再下手，你倒好，这么急着张嘴，一张就是三十万。

    把人吓跑了，咱俩一分钱都拿不到。”

    鸡脚婆笑了两声，那笑声让我后脊梁发凉：“你放心，领头那小子我见过了，疑神疑鬼的一个人。

    对付这种人我最拿手。

    我先消失两天，让他找不着我，到时候我再主动降降价，跟他说二十万。

    这单生意就成了。”

    “行吧，”

    秃头发说，“老规矩，人是我送过去的，我六你四，我得十二万五。”

    “滚吧你。”

    鸡脚婆的声音一下子冷了，“这回好不容易宰条大鱼，出力全是我。

    五五分，事后一人十万。

    就这单这么说，下一单再照你的来。”

    “行，就这一次。

    你赶紧走，我在这边再给他扇扇风。”

    “好，那我先走了。”

    杂物间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我一步窜到厨房门口，把门带上。

    脚步声从走廊那头传过来，两个人在低声说着什么，渐渐远了。

    他们没有留意到这扇紧闭的门。

    **在门板上，手心攥出了一把冷汗。

    锅里的蒸汽还在翻涌，水声咕嘟咕嘟响个不停。

    我盯着灶台上的蒸锅，脑子里乱成一团。

    之前谁能料到，这顿饭会让我撞见这么一档子事？

    秃头前些日子跟我吹得天花乱坠，说那个鸡脚婆能掐会算，什么漏了风声的灾祸都能挡。

    那女人讲得唾沫横飞，什么牢狱之难，什么血光之劫，一套一套的，说得跟真事似的。

    可实际上呢？打从刚子把车停到兰州那天的黄昏，我们这几个人就已经被人盯上了。

    要是今晚不是我想着弄条鱼来蒸，又恰好耳朵尖听到了那屋里的窃窃私语，十来万块钱怕是早就进了别人的腰包。

    人心这东西，比沙漠里的沙还难抓，你攥得再紧，它还是能从指缝里漏出去。

    鱼出锅了，白气扑了一脸。

    我端着盘子上了二楼，坐在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