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多再撑三个月，金老二肯定得砸重金去偷挖矿，不然明年开春，他根本交不了国外客户的货。”

    “你别看他产业铺得大，钱进得多，有七成都不是他自己的，得往上面送。

    他重新上位，还得拉新人进来，养这么大一帮人，得多少钱你算过没？”

    “所以，你是说他手头吃紧了？然后呢？”

    阿扎伸手使劲揉了一把我的头发，咧嘴一笑：“然后，我就把你推荐上去了啊。

    不然你以为你凭什么能活到现在？因为你搞得到钱！兄弟，钱啊！只要有了钱，几条人命算得了什么。”

    我没料到他嘴里能蹦出这话来，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脸色变得有些古怪：“你想让金老二去干盗墓？”

    阿扎打了个响指，笑得大了几分：“完全没错。”

    他伸手指了指我：“那个老头，叫什么王把头的，我记得他。

    你们在银川赖了这么久不肯走，三番两次往沙漠里钻。

    我要是没猜错，这附近肯定藏着什么古墓。”

    屋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我正迷迷糊糊要睡着，忽然听见锁孔转动的声音。

    金属摩擦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门开了，走进来六七个人影。

    为首的那个我认得——金风黄。

    他身后跟着的都是他身边最亲近的那批人，一个个目光阴沉，像看死人一样盯着我。

    有人走过来，脚尖踢了踢我的脑袋，语气轻佻：“风哥，这小子看着还能撑，没蔫。”

    金风黄没吭声，只是抬了抬手。

    那人立刻退到一边。

    他低头看我，声音不高不低：“小子，阿扎说你们在银川一带干了活。

    哪座墓？”

    我早把词在心里翻来覆去练了无数遍，尽量让语气显得平静：“镇北部古遗址，北武当庙。”

    金风黄眉头拧起来：“火车站北边那个镇北部古城景点儿？那地方白天人来人往，底下能有墓？”

    我点头，嘴里甩出一串行业里的黑话，看他表情就知道没听懂。

    我紧接着补了一句，把话说得直白些：“挖出来几样东西，佛像、瓷器，还有一尊阿育王塔。

    都出手了，钱也花得差不多了。”

    “阿育王塔？”

    他愣了一瞬，像是头回听见这词儿，“什么玩意儿？值多少？”

    我用手比划了个大概形状，告诉他那东西卖了三百多万。

    金风黄倒吸一口气，像是被这数字烫了一下。

    他追问还有没有。

    我当然说有。

    要是说没有，我这条命今天就交代在这儿了。

    我告诉他，剩下的东西很可能埋在沙漠里头。

    之前我三番五次去找商关民借骆驼，就是为了把那些玩意儿弄出来。

    这句话和他掌握的信息对上了。

    金风黄知道我找商关借过骆驼——一个正常人谁没事总往沙漠里跑？他低头沉思，我看得出来，他开始信了。

    这帮人为了钱连活人都敢弄死，更别提挖坟掘墓这种勾当。

    对他们来说，刨死人的坟和拍死一只苍蝇没区别。

    我看着金风黄垂下的脸，心里泛起冷笑。

    银川地面上，不光有我这样的小角色在泥里刨食。

    还有一帮人，他金风黄连听都没听说过，那才是真正吃这碗饭的大鱼。

    我这招叫祸水往别人身上引。

    他哥就是这么没的。

    去试试吧，金风黄。

    看看是你这把刀够硬，还是那帮人手里的家伙更狠。

    风很大，吹得窗框一下一下磕着墙。

    金风黄没注意到我脸皮底下那点活络心思，偏过头去问旁边那个男人：“你怎么看？”

    那男人盯着我看了看，嘴里吐出一句：“风哥，挖坟的活风险小，来钱快。

    咱们眼下缺口不小，这一趟要是成了道，今后就走出一条路来。”

    金风黄点了点头：“不错。

    刨坟这事儿，人命不搭进去多少，银子却不少捡，可以试试。”

    我听着这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胸口那口气才慢慢松下来。

    他说风险小？呵。

    黑水城那帮人油锅里捞钱的主儿，四海漂着，哪会把你银川地面上的土皇帝当回事。

    姚文忠是个什么路数？九清水、朱宝抠、小凯，这几个人哪个不是骨头硬的？你金风黄挨个去惹吧。

    你要是真动了姚文忠碗里的肉，到时候我看看——玉姐那杆枪，会不会把你脑袋钉到墙上。

    金风黄没继续站着。

    他让人端了把木椅子过来，在我面前放下，自己坐到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