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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头时,眼底爬满了血丝,像蛛网从瞳孔向外扩散。”君临。”
他轻轻叫我,然后直接跪到了地上。
“你认得我?”
我冲过去,一把攥住他的肩膀,问他刚才有没有感觉,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他的目光涣散,像隔着一层雾。
下一秒,他猛地抓住我的手臂——快到我反应过来时手腕已被箍死。
他把我推倒在地,右手掐住我的喉咙。
空气立刻断了。
他的力气大得不正常,掌骨像铁钳一样收拢。
我用力掰他的手指,脚在地上乱蹬,但他一动不动,低着头,额前的刘海垂下来盖住半边左眼,只剩那只充血的右眼瞪着我,眼球鼓突,像要从眼眶里弹出来。”红眼睛……”
我从嗓子眼挤出声音。
喉咙里像卡了块热石头,呼吸声变成嘶嘶的气流。
脸从热变胀,从胀变紫,眼里的世界开始褪色。
有那么一瞬,我尝到了窒息尽头是什么滋味。
没想到要送我走的人,会是我一起滚大的兄弟。
脑海里像亮起一盏走马灯,彩色的光斑在黑暗里旋转——小萱牵着大黄狗冲我笑,把头端着茶杯喝茶,二哥背对我,常小霞抱着婴儿跪在墓碑前,老文骑三轮车拉着满车旧冰箱,回头冲我咧嘴。
这些画面搅在一起,渐渐模糊。
脖子上的痛消失了,我不再挣扎。
眼前模糊地晃出几个影子:小萱在哭喊,鱼哥使劲压着豆芽仔,小米的脸白得像纸。
我已经分不清这是真还是梦。
人在快死的时候,有时会走到另一个地方去——梦里见过未来的人,还见过早就不在了的姥姥姥爷。
后来我机缘见过一位道长,他年轻时就入了修行,手里有正经度牒,现在在网上卖九蒸九晒的黑芝麻丸,攒下的钱除了修观里的香火,多数都捐给了四川那边的慈善会。
墓道里那趟走完,我差点就交代在里头。
去见那位项居士的路上,他忽然开口:“你们修道的人讲中阴,说白了就是魂魄短暂跑出身体那一会儿。
这种事常出现在快死的人身上,现在科学解释不了的东西多了去了,比如双胞胎之间隔老远都能感觉到对方出事,你让实验室拿仪器去测,能测出个什么名堂?你能从棺材里爬出来,已经是祖上给你攒的德,说不准就是你那素未谋面的爹妈替你修的。
从今往后,别记恨他们,多行善事,把这笔账还给旁人。”
那我当时到底死没死?
当然没。
我要真死了,这行字就是鬼画出来的。
2021年11月14号那天,我活得挺好。
早上一碗炒肝下了肚,中午又塞了十六个油炸韭菜盒子,胃撑得发疼,疼了一整个下午。
晚上打算喝两瓶啤酒,点上几串,清清肠胃。
……
那天在墓里失去知觉以后,再睁开眼,我已经躺在一顶帐篷里。
身上压了好几件衣服,暖和得很。
小萱脑袋朝下趴在地上,睡得很沉。
我试着翻身,想坐起来。
她一听见动静,立马醒了。
抓着我的手就开始哭,声音抖得厉害:“你刚才吓死我了!有那么一会儿你连眼睛都不闭了!鱼哥说再晚十几秒你就被人活活掐断了!你要真死了我一个人该怎么办啊!”
她边说边扑过来抱住我,哭得浑身发颤。
“行了行了,不是又喘气了吗?我这叫大难不死,后头自有福。
豆芽仔呢?他在哪?”
小萱语气一下子变了,带着火气:“别提他!”
“不管是什么原因,他那双手差点要了你的命!他怎么变成了这样!”
我让她别这么说,这事背后肯定有东西,眼下不是怪谁的时候,得先查清楚。
到底是个什么玩意,把人弄成了那样。
胸口还有点闷,但身体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我套上衣服,钻出帐篷,去找豆芽仔。
天色已经暗下来。
豆芽仔双手被绳子捆着,瘫坐在火堆边,眼神放空。
“谁把你绑上的?”
“峰子!你总算醒了!”
“快给我解开!”
他脸皱成一团,满脸委屈,“鱼哥说我差点把你掐死?我不信!他那张嘴就是胡说八道!我豆芽就是掐自己也不可能掐你啊!好兄弟快给我松了,勒得难受。”
“你真不记得了?刚才发生过什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印象个鬼啊!什么都想不起来。
快点快点,手都麻透了。”
“别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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