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我急了,嗓门压不住:“还小倩!你是宁采臣吗?谁是姥姥!人都没了,管这些干嘛!”
鱼哥摇头,语气沉得像块石头:“那位搞神学的老人说过,跳楼的、投海的、横死的,都可能留下这种手势。
子午卯时掐中指,丑末辰时手掌舒,寅申已亥握拳头,殃煞在旁侯多时。
生气在,人活着;断气,人死透。
恶气不走,攒久了就成了殃。”
他抬头问我:“现在几点?”
我听不懂他嘴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哈了口白气,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十一点二十五。
怎么?”
鱼哥朝李倩文的掌心指了指:“她还没走。
小倩就在这儿,她想跟我说点什么。”
我急得跺脚,又不知道该拿什么话堵他的嘴。
鱼哥是真迷上那个女酒保了,迷得脑子都糊了。
我推着他往外走,压着声音说:“你以前当和尚的,又不是道士,别犯癔症了。
快走。”
“哒哒哒。”
门板响起三声敲击。
我脊背一紧。
“你们两个好了没?快出来,主任马上到了,让他撞上就麻烦了。”
小护士没再敲门,只在门外催,声音又急又细。
我们从太平间出来,坐电梯上一楼,鱼哥一路闷着头不说话。
走到大厅才自言自语冒出一句:“不成。
佛祖说过,宁可信其有,不能信其无。
那位住庙修士兴许还在寺里,我得打个电话。”
我盯着鱼哥,他嘴唇发白,整个人靠在医院走廊的塑料椅上,右手背上扎着输液针,药水顺着透明管子一滴一滴往下走。
他还在念叨那件事。
说要用竹竿缠黄纸,在太平间门口每隔半米插一根,地上撒生石灰粉。
说第七天晚上鬼差会来,要准备三斤柴鸡蛋煮熟,塞进**的陶罐里——不能用笨鸡蛋,因为罐口窄,鬼差的手指头粗,伸不进去,抓不到鸡蛋,它们就会着急。
然后就谈判。
给鬼差吃鸡蛋,换小倩多留一会儿,让她把没说完的话说完。
鱼哥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直勾勾盯着地面,嘴唇一开一合,像上了发条的玩具。
我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没反应。
我喊了两声“医生”
,又把手背贴到他额头上。
烫得吓人,像是贴近炉火口。
护士刚给他量过体温——四十一度半。
再往上冲个一两度,怕不是头顶真要冒白烟了。
半小时前,鱼哥还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坐着输液,嘴里不停嘟囔。
我知道他是烧糊涂了。
他在雪地里滚来滚去折腾了一整天,就为了逮那个满身纹身的泰国男人。
感冒发烧,正常得很,可他现在这状态明显不对劲。
我往后退了两步,掏出手机翻到一个号码。
李非之前给过我他的联系方式。
电话响了几声就接了,那边传来稀里哗啦的声响,像在搓麻将。
“非哥吗?”
“是我,鱼哥的朋友。”
“哦——兄弟啊,怎么了,医院的事还没完?”
“没完呢。
那个纹身男,快两天了都没醒。
您安排的那个赵医生看过,说脑袋里有积液,压着神经了,要么动手术抽掉,要么等它自己慢慢消。”
李非那边沉默了几秒,麻将声停了一下。
电话那头,李非嗓门透亮:“成啊兄弟,我这地方啥都缺,就人多。
医院那边有动静,他们先找我,我再跟你通气。”
他应得干脆,笑声从听筒里滚过来。
我挂了电话,把点滴瓶从架子上取下来。
李倩文出事前,鱼哥从不说梦话。
如今他沾枕就着,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谁都不搭理。
可睡着之后,嘴却不停,一遍遍念叨某段话,音节古怪,模糊得像隔了层水。
我凑近听过几回,总觉得那调子跟少林寺撞钟的节奏有几分像——大概梦里他又回到寺院,握着木槌,盯着铜钟发呆。
我对佛谈不上敬畏,只对佛像的市场行情敏感。
零三年到一零年,才七年工夫,佛像在古玩圈里蹿成最大的黑马。
拿一尊再普通不过的清代铜鎏金长寿佛说事,那年头不到一万就能拿下,到了一零年,没个小十万根本别想碰,身价硬生生翻了十倍。
每次算这笔账,心里就堵得慌——当初从黑水城枯井里扯出来那尊鎏金佛,题材稀缺,藏传空行母,转手卖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