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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峰子,直接试吧,”
他踢了踢脚下的硬土,“底下应该没石头。”
我摸了摸口袋,确实没别的东西可用。
硬着头皮上吧。
手电筒的光束打在铲头上,我蹲下身开始拧螺丝,一节节接杆子。
砖房后头,之前划定的两个点清清楚楚。
双手举起铲子,用力砸下去。
铁器撞到地面,震得虎口发麻。
土硬得不像话,像冻住的铁板。
零下的气温把地表冻成了一整块。
冬天这种冻层,少说也有七八十公分厚,打通了那片,再往下就能松快些。
我和豆芽轮着来,汗水从额头往下淌,一点点在砖房背后凿出个小洞。
差不多一米深度,冻层终于过了。
运气还行,没撞上石头。
这时候腰间的对讲机亮起红灯。
姜圆的声音压得很低:“有人过来了,小心。”
我赶紧把铲子收回来,拽着豆芽退到墙角阴影里。
耳朵竖起来,听着脚步声由远及近。
大概过了四五分钟。
“走了,”
对讲机那头补了一句,“安全。”
我们又回到原位,继续干。
最怕的事还是来了。
打到地下三米左右,铁尖“当”
一声磕到了硬物。
摸着杆子传来的震动,我叹了口气。
石头挡路,这位置废了。
只能换第二个点。
第二个探点跟第一个隔了十来步远。
要是白天干,准被人看见。
好在天黑了,姜圆还在外围盯着。
换地方后我手上加了劲儿。
每收回一铲,我都借着月光看土层颜色,找有没有花土或者活土的痕迹。
深度不够,还得接杆子。
还不够,继续接。
豆芽忽然开口:“峰子,没了。
就带了四根。”
我咬着牙想了片刻:“你回去拿。
一小时能回来不?越快越好。”
他看了眼腕上的表:“你找个地方躲好,别让人逮了。
我跑着去。”
对讲机里传来姜圆的询问:“那个豆子怎么走了?”
“算漏了,”
我压低声音,“他回去取东西。
你过来,到后头这儿藏着,别让人瞧见。”
厂里还有夜班的人在忙。
半突然起了风,刮在脸上像刀割。
姜圆戴上猴帽,缩在墙角背风处。
我没帽子,四下扫了一圈没动静,摸出根烟点上取暖。
“喂,没睡着吧?”
她戴着猴帽看不清表情,只见眼睛闭上又睁开。
“没睡,”
她说。
“问你个事。
你们姜家那个倒着走祭祀的规矩,怎么来的?知道不?”
她想了想:“从我有记忆起就这样。
听爷爷说,是上几辈传下来的。
我没见过太奶奶,爷爷说她有一晚倒着走祭祖,把个小鬼子活活吓死了。”
“你太奶奶吓死过鬼子?”
我手上的烟差点掉下来。
我琢磨着那晚姜圆差点把我魂吓飞的事,突然觉得这说法真不是空穴来风。
姜家往上数几辈,她太奶奶那会儿可是方圆几十里的大地主。
太奶奶嫁了个叫刘塘的男人,刘塘的爹叫刘春霖,这位在1904年中了甲辰恩科头名状元,也就是清朝最后一届科举的头彩,在当地那是响当当的人物。
日本人打进村子那年冬天,家家户户天黑就闩紧门板,街上连条野狗都不敢乱窜。
鬼子兵在村外扎了营,领头那个叫小矶昭远,村民们私下喊他“小鸡太远”
,这人晚上起夜时远远看见一团红影子,扯着嗓子嚷“八嘎,花姑娘的干活”
,招呼三个兵就追了过去。
事情出在十二月中旬的深夜。
姜圆的太奶奶坐不住,不听刘塘拦着,非要去祖坟烧纸上供。
她拎起红灯笼,挎上装满香烛纸钱的竹篮,半夜十二点多摸黑出了门。
西安硫酸厂那会儿还是片荒草岗子,当地人说谁家死了小孩都往那儿埋。
月光淡淡地洒在土路上,太奶奶穿着一身白衣裳,红灯影子一晃一晃的,她倒着步子慢慢走。
风把篮子里的纸钱吹散了几张,黏在她散开的头发丝上,她够不着,就反过手去摸索着头皮找。
鬼子兵里有个心脏有毛病的,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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