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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坐着,窗外从西安的灰黄渐渐变成陌生县城的褐绿。
出发时天刚蒙蒙亮,街边的包子铺还没开门,我揣着手机就冲向了火车站。
那个电话是在凌晨三点多打来的。
睡意朦胧中听见“乞丐刘病危”
五个字,整个人像被冷水泼醒。
从西安到邯郸,七百公里的距离,绿皮火车晃荡着把我带向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
鱼哥坐在我旁边,他的手掌按在膝盖上,指节泛白。
他是哈尔滨人,这辈子没到过邯郸。
我是从漠河出来的,之前只坐过一次绿皮火车去那边。
现在两个人挤在硬座上,窗外的景色从白天的黄土变成了夜晚的零星灯火。
临近傍晚,火车终于到站了。
站台的水泥地上落着些烟头,空气里有股煤灰味。
我和鱼哥被人流裹着往外走。
“大名!魏县!”
“阳邑!峰峰!”
刚出站口,七八个举着牌子的男人就围上来,牌子上写着各种地名。
他们的声音在黄昏的光线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侧身从几个人中间挤过去,伸手拦了辆出租车。
在车后座报了个宾馆名字。
司机从后视镜瞥了我们一眼,没说话,踩下油门。
宾馆门口的灯已经亮了。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站在台阶上,个子不高,微微发福,圆脸上挂着笑。
他自称姓张。
“刘爷不是病重?”
我攥着兜里的手机,屏幕上还有几个未接电话的图标,“为什么不去医院?”
张先生搓了搓手:“我在这儿等着接你们。
刘爷在武安第一人民医院,车马上就到。”
我的拇指摩挲着手机边缘:“打他电话没人接。
他身体一直硬朗,怎么会突然——”
“唉。”
他截断我的话,摇了摇头,“年纪大了,说不好。
他想见你,肯定有要紧话交代。”
手机突兀地响起来。
他接起电话,脸上和气的表情瞬间变了:“什么?车早不坏晚不坏偏这时候坏!人等着呢!赶紧换一辆!”
他冲着话筒吼了两句,又朝我们挤出个歉意的笑。
我等不及了。
刚要开口说打车过去,一辆公交车正好停在对面的站牌下。
张先生指着那辆车:“要不委屈两位坐公交?我这边还有点事,晚点去医院,会有人在那边接你们。”
我点点头,拽了鱼哥一把,快步追上去。
公交车门差点夹住我的衣角。
记得是808路,也可能是818路,记不清了。
武安这个名字,我头一回听说。
车开了将近一个小时,窗外的路灯越来越稀疏。
到站时才发现坐过了头,因为对这边的路完全不熟。
那个汽车站小得出奇,对面的公厕亮着昏黄的灯。
门口有辆三轮车,支着个简易的炉子,摊主正在烙饼。
坐了一整天的车,胃里早就空了。
趁着鱼哥去厕所的空当,我买了两个驴肉卷饼。
卷饼里塞满了葱丝和肉块,油汪汪的,咬一口满嘴香。
那时候的驴肉卷饼是真材实料,不像现在,吃进嘴里都分不清是什么肉。
打车到医院时天已经黑透了。
有人领着我们穿过走廊,在一扇门前停下来。
门上贴着病床号,白色的漆面有些剥落。
我抬手敲了两下。
“进来,没锁。”
推开门的瞬间,电视里正放着老版《天龙八部》,乔峰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乞丐刘盘腿坐在病床上,一只手端着饭盆,另一只手里捏着一瓣蒜。
面条冒着热气,他吸溜了一大口,抬头看了我一眼。
病房里的日光灯泛着冷白,拖鞋踩在地砖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那个穿着病号服的身影正低头扒拉着面条,筷子碰着碗沿叮当作响。
我盯着他看了好几秒——说好的病危呢?这气色比我这连夜赶路的人还好。
“来了就坐。”
他放下面碗,擦了把嘴角的油光,咧嘴笑了笑。
我注意到他手背上还贴着输液后的棉球,但那张脸上的血色骗不了人。
“就是个小手术,”
他轻描淡写地补了一句,“痔疮。”
我感觉胸口有股气往上顶,硬生生压下去才没骂出声。
昨天接到消息的时候我正在西安,连夜退了车票,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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