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脆闭上眼睛，让呼吸沉下去，装作还在昏迷。

    过了大概十几秒，有冷风拂过我的脸。

    “别装了，我知道你早就醒了。”

    我咬紧牙关，一动不动。

    那女人笑了一声。

    笑声很轻，却像针一样扎进耳朵里。”你跟陈红真是一个德行，臭虫配臭虫，正好。”

    陈红。

    红姐。

    我的手指一根一根攥紧，指甲掐进掌心。

    慢慢睁开眼，站起来。

    眼睛盯着面前那张脸，眼眶里的血丝一根根浮上来。

    “红姐在哪。”

    温云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托在掌心里掂了掂。”想知道？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她把纸包往前一送，“把这个吃了。

    指儿金。

    吃完，你就是我的狗。”

    我不会碰那种东西。

    就算今天死在这里，也得先咬掉她一块肉。

    “怎么？不吃？”

    她歪了歪头，“这可由不得你。”

    随手一抛，纸包划过一道弧线，落在谢起榕手里。

    她下巴朝我一指：“喂他吃下去。”

    我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膝盖微曲，随时准备扑出去。

    谢起榕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纸包。

    捏开一个角，里头露出灰色的粉末。

    他把纸包凑到鼻子前闻了闻，然后——

    他张大了嘴，把整包粉末倒进嘴里。

    咀嚼。

    吞咽。

    嘴角挂着笑意。

    “你！”

    温云脸上的从容瞬间碎开。

    她猛地抬手，手指塞进嘴里，哨音尖锐地响起。

    猫头鹰也扑腾着翅膀，发出一连串急促的咕咕声。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谢起榕嚼着嘴里的东西，迈开腿，朝她走过去。

    他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重锤砸在地面上。

    温云往后退，脚后跟撞到一块碎石，踉跄了一下。

    她张嘴想再吹口哨。

    一只大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指尖收拢，她的双脚慢慢离开地面。

    谢起榕一米九几的个子，手臂伸直，就把她整个人吊在了半空中。

    她双脚在空中乱蹬，鞋底摩擦空气，发出细微的声响。

    脖颈处传来一声脆响，像踩断枯枝。

    我松开手指，刚才还带着挑衅神情的猫头鹰女人顿时瘫软下去，脑袋歪向一侧，没有任何支撑力。

    谢起榕笑得满脸灿烂，抬起脚在她脸颊上碾了两下，随后拽住脚踝，把人拖向河岸。

    手臂一甩，水面泛起一圈涟漪，那具身体便沉了下去。

    主人没了，那只白**头鹰扑腾着翅膀往高处飞。

    谢起榕仰头盯住它，随手抄起一根木棍，举过头顶，嘴里发出怪叫，撒腿追着那只鸟跑远了。

    我还被困在缸里，他似乎彻底忘了我还在这儿。

    一人一鸟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河滩尽头。

    这场景让我头皮发麻，再不跑就是个蠢货。

    我踉跄着爬出缸，跌跌撞撞冲上河滩，一只鞋在泥里脱落了也没回头捡。

    “停车！”

    跑上桥，我冲上马路，挥手朝来车方向喊。

    脸上糊着血，裤腿沾满豆酱，光着一只脚，活像个疯疯癫癫的乞丐。

    路上本来就没几辆车，远远看见我这副模样，纷纷绕道走。

    “停车！”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声响。

    一辆红色爱丽舍急刹停在我跟前，驾驶座摇下玻璃，一个戴着皮帽子的年轻女孩冲我嚷：“你不要命了！差点撞到你！”

    我拉开车门直接坐进副驾驶。

    “走。”

    “走？”

    她愣住。

    “你下去！”

    她伸手推我肩膀。

    “我给钱，一千块，送我到花园小区。”

    引擎重新发动，皮帽女孩踩下油门，车子带着我离开河岸。

    “喂，你擦擦脸。”

    她从储物格里抽出一包纸巾丢过来。”你是干什么的？诺曼蒂那边混的？被人砍了？我看你有点眼熟。”

    我心里乱成一团，扭头压低声音说能不能闭嘴，到了地方一分钱不会少你的。

    她没再开口。

    掏出手机，拨通把头号码。”把头，我一个小时后到。

    小米和廖伯回去了没有？”

    听筒里传来把头的回答：“他们已经回来了，正在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