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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臂往沙发上一倒,打算就这么睁眼到天亮。
一条被子扔到我身上,随后是她穿着睡衣进屋的声音,然后是门锁咔嗒一声。
灯灭了,屋里只剩下黑。
我点燃一支烟,指尖摩挲着打火机滚轮,脑子里翻来覆去盘算着事情。
犹豫了几秒钟,还是拿起手机,给把头发了条消息,问他睡了没有。
手机很快震动起来,把头直接拨了过来。
“君临,有事?”
我从沙发上直起身子,后背离开靠垫:“把头,还没休息。
我想找你要一个人的联系方式。”
“谁?”
“湘西赵爷。”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三秒。”赵爷?你怎么突然想到找他?”
我告诉他,眼下有件事得请他帮忙,电话里三言两语说不清楚,等我回去再当面跟把头细说。
“嗯……行吧。
赵爷跟我快一年没联系了,我只知道他上次被人砍了手,之后回湘西老家养伤了。”
“好,把头,那你早点休息。”
他声音有点发闷,听着像是着了凉。
“我等会儿把号码发你。”
挂了电话,记忆像水一样漫上来。
湘西赵爷,这个名字让我想起了很多。
赵爷祖上曾经是李顺帐下的一名持矛郎中,家里传下来两样东西——一条湘西捆尸绳,还有一枚金子做的应感通宝铜钱。
据我所知,那枚含口钱最后留在了飞蛾山下。
现在不少人喜欢拿探宝器满山找铜钱,有兴致的可以上那儿碰碰运气。
要是真找着了,全款买套房不成问题。
应感通宝就在芥候小女儿嘴里咬着。
(反正我是不敢去。
)
按把头发来的号码,我拨了过去。
看归属地,是个叫吉首市的地方,没听说过,也不知道在哪。
“嘟……嘟……”
没人接。
我又拨了一次,等了半天,还是只有忙音。
把号码存进通讯录,我想着大概是睡了,毕竟都这个点儿了,明天再试吧。
“咔嗒。”
门突然开了。
钱辛涵穿着睡衣走出来,手里端着杯子,杯口冒着白汽。
“你怎么还不睡?”
我问她。
“你在外头一个劲儿打电话,我怎么睡得着。
这是厂长的咖啡,我在他办公桌抽屉里翻出来的,给你泡了一杯。
我正学怎么冲咖啡,你尝尝看味道怎么样?这可是卡布奇诺。”
我接过杯子,热气扑到脸上,闻到一股浓香。
上次喝咖啡还是在咖啡厅,甘记者请的我和豆芽仔,那杯太苦。
这杯不一样,我抿了一口,挺好喝的。
“谢了。”
她问我:“怎么样?泡咖啡可是技术活。
我妈说我不务正业,她什么都不懂。”
“我打算以后在咸阳开一家美式咖啡厅,不想在厂里待一辈子。
几个月前我跟大宝哥说过,他说以后给我钱,让我开店。”
我说挺好的,你的店以后肯定生意好。
她听了挺高兴,转身关上门回了屋。
眼皮沉得像灌了铅,我倒在沙发上,意识滑进了深坑。
那杯咖啡对我压根没用——别人喝了精神百倍,我却像吞了**。
再睁眼时,头顶是一块熟悉又陌生的天花板。
壁纸上的花纹让我愣住,脑子像被什么卡住了。
“这……不是老钱家?这是哪儿?”
“你小子总算醒了,我还以为你得睡到明年去。”
一道声音钻进耳朵,带着旧日的熟悉感。
我扭头,使劲揉了揉眼眶。
舌头打结:“刘……刘爷!你什么时候跑到咸阳来了?”
“咸阳?你可别犯傻了。”
他抬了抬下巴,“你自己看看,这是哪儿。”
目光扫过屋里的家具,那些摆设像钩子一样拽出记忆。
我又看见廖伯蜷在另一张沙发上,睡得死沉。
刘爷身旁站着个中年男人,四十来岁,姓白,叫白日升。
这一幕像胶卷定格——邯郸武安那家宾馆,离人民医院就隔两条街。
白日升晃了晃手里的香,烟气袅袅散开。”你跟那老人一样,闻了我们家特制的药,睡了快一天。
可能是体质问题,没想到你对这东西反应这么大。”
站在旁边的乞丐刘爷点头:“老白,本来请你来是测廖伯的,谁想这小子先栽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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