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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桩事办妥,是想让我早点儿陷进来。
我脚只要踩进泥里,他这老大才能坐得踏实。
开元寺塔背后是大南山。
现在山上修了石阶,一级一级铺到山顶,最高处挂了块儿红底招牌,写着“丝路明珠,最美彬市”
。
那天下午三点来钟,我们到了紫薇小广场。
广场上录音机连着音响,正在放歌,十几个老头老太太在那儿活动胳膊腿,俩小孩推着铁圈绕着开元寺塔跑,嘴里喊得比风还响。
我戴了副墨镜,慢慢绕着古塔走了两圈。
铁栏杆把塔围了一圈,外头种满了冬青,叶子油绿绿的。
站在栏杆外面仰头看,只觉得那塔压得人喘不过气——快五十米高,第一层就九米,砖墙砌得缝子都看不见,手摸上去光滑得发亮,人空着手根本上不去。
塔底开了个小拱门,被文保的人拿砖堵死了。
最上头塔檐底下挂了一对风铃。
风一吹,铃铛互相撞,声音叮叮当当落下来,听着心里头莫名舒坦了些。
正仰头看,身后猛地炸开一道粗嗓门。
“项大哥啊,你在这儿绕来绕去干嘛呢?咱们赶紧找人问租房吧,累死我了。”
婷婷喘着粗气,脸上红扑扑的。
我把墨镜往下拉了拉,上下扫了她一眼。”谁是你项大哥?我告诉你别瞎叫。
你岁数比我大,水泵还专程找我聊过天,我不想挨揍。”
“切,”
她一甩头发,嘴角咧开,露出两颗门牙,“我跟水泵就是玩玩,还是哥你帅。”
好看的女孩子我见得多了,不会当面说她什么,但看她一眼,后脊背就发紧。
我迈开步子,朝那栋小楼走过去。
楼下摆了两三个地摊,卖皮手套、棉耳机,小贩袖着手缩在冷风里。
我走过去,摸出烟盒,笑着递过去一根。”大哥,抽根烟。
这么冷的天还出来摆摊,也真不容易。”
桌摊后面的大哥递来一支烟,我抬手接了。
他说闲着也是闲着,摆个摊贴补家用。
我顺着话头聊了几句,装作无意间提起那栋二层灰砖楼,说想租下来弄个店面,不知道屋主是谁。
他回头瞥了一眼那楼,夹着烟的手往那边指了指:“那是大礼堂的地,不是私人的。
二楼堆的全是旧桌子,去年文物所翻修的时候,有工人在里头住过一阵子。
你真要租?”
我点了点头。
他吸了口烟,压低声音凑近了些:“兄弟不是本地人吧?跟你说个事——这楼里去年夏天死过人。
一个男的,躺在沙发上烂了一个多月才被发现,臭得整条街都绕道走。
收尸的时候,沙发上爬满了蛆,白天还好,晚上没人敢从这门口过。”
我眉毛一挑:“怎么回事?装修的工人?”
他摇头:“不是。
听说是西安来的,白天去黑医院试药,挣三百五十块钱,打完针过了三天观察期,回来当晚就死在沙发上了。”
他说得活灵活现,像是亲眼见过。
这行当我听说过,报酬高风险也大,本地人讲这种事多半有几分真。
“行,大哥你忙,我不打扰了。”
我转身朝大礼堂走去,打算找能做主的人谈租房的事。
没走几步,身后传来气喘吁吁的脚步声,婷婷攥着她那只小包追上来,脸上挂着紧张的神色:“项风,咱换地方行不行?刚才那摆摊的说的你没听见?去年一楼死过人,晚上那条街都没人敢走,都说那楼不干净。”
我脚步没停:“你听岔了,他就说屋里死过人,没提什么闹鬼凶楼,你自己瞎想什么。”
到了大礼堂,我直接找经理说明来意。
这地方生意冷清,连办婚礼的新人都嫌它老气过时,嫌它不够洋气。
经理姓尤,四十出头,听完我的话笑了笑:“那栋小楼是我们的,你租多久?”
“半年。”
我略一思索。
尤经理脸上堆着笑:“半年也行,不过短租贵一点,一个月一千八,半年一万零八百。
你们钱到位快的话,零头抹了,给一万就行。
我这人办事痛快。
对了,你们打算做什么买卖?”
我心里想的是——盗开元寺塔。
嘴上只是应付了几句。
那楼被南边山影挡着,整天晒不到太阳,去年还死过外地人,正常价顶多五六百一个月。
反正是别人的钱,我也懒得跟他讨价还价。
旅馆走廊尽头那间房的灯光还亮着。
尤经理的手指在茶杯边缘来回摩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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