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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婷婷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撒娇的味道:“哎呀……泵哥,我麻了麻了……”
紧接着水泵的声音接上,闷闷的,像嘴里含了半块糖:“麻了好,麻了好。”
我的脚停在半空,愣了两秒。
脚尖悬着没落下去,又轻轻收回来,转身往大门口走。
人家的事,别去打扰。
院门外的冷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刮在脸上像钝刀子割肉,我缩了缩脖子,在墙根底下解决了问题。
重新回到屋里的时候,脑子里翻来覆去还是下午那个盗洞里的画面。
那股臭味,像是从记忆深处被风掀起来的,哪怕我现在站在干燥的走廊里,鼻腔里依然残留着那种腐烂的甜腻——像放坏了的猪肉拌了土腥味,大冬天的空气都压不住。
下午那具**的样子烙在我眼里。
脸上的肉烂了大半,腮帮子那块还剩薄薄一层灰白色的组织贴着骨头,嘴唇早没了,牙齿全露在外面,像是咧嘴冲着洞口的天空笑。
下半身穿了条破洞牛仔裤,布面上沾满了干涸发黑的泥浆,右脚那只旅游鞋还在,左脚光着,脚踝歪成了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像是被人掰断了又随便丢在那儿的。
上身就一件黑毛衣,圆领的,领口烂了几个洞,露出的锁骨位置皮肤已经缩水发黑,紧紧裹在骨架上。
我看过那只鞋——黑色旅游鞋,鞋底纹路磨得快平了,鞋带系的是双蝴蝶结。
袜子是深灰色的棉袜,没有破洞。
我蹲在洞口往下看了几分钟,心里大致有了判断:这人死的时间,应该是在去年冬天。
那会儿冷,冻得人骨头疼,不会有人穿单鞋在外面待太久。
可这洞里温度低,****得慢,如果死在别处再被拖进来,**程度对不上。
我拿衣服捂住鼻子,侧身跨过那具**,往里走了几步。
盗洞的下半段挖得宽敞了一些,能直起腰。
我仰头往上看,头顶是圆形入口,距离地面大概四米出头。
灰白色的光从洞口斜着切进来,照在洞壁上那些杂**错的铲痕上。
我盯着那些铲痕看了几十秒,呼吸变慢了。
洞壁上的痕迹不止一种。
有两道宽铲印——宽口平头铲打的,还有几道窄的——那是尖头镐刨出来的。
至少两个人,甚至更多。
我什么都明白了。
“没事吧兄弟?快上来。”
杨坤的声音从洞口传来,他趴在边缘,手电筒的光晃在我脸上。
我闭了一下眼,没接他的话。
他把我拽上去的时候,手劲很大,指甲抠进我手腕里,疼了一下。
“你刚才叫什么?是有什么东西?”
杨坤拍着裤子上的土问我。
我没答话。
抓起靠在墙根的铁锹,绕到农房后面,跑到那堆新土旁边。
土堆底下埋着上次捡到的那件烂羽绒服——黑色的,被土泡得发硬,领口内侧缝着一个标签,上面的字看不清了。
我往下深挖了几铲。
土很松,铁锹下去没有遇到任何阻力,像切豆腐一样。
第五下的时候,铲刃顶到了一块硬东西。
我把周围的土扒开,露出一块方形木板,大约一米宽,边角用钉子钉过,钉子已经锈烂了。
铁锹撬开木板。
地面裂开一个黑洞,直径六十公分左右,边缘粗糙,挖得很急,没顾上修整。
手电筒的光照进去,四米高的落差不偏不倚照在下午那具**上——仰面朝上,脑袋歪向左边,左手搭在肚子上,右手伸向头顶。
我挥手赶了赶浮动的灰尘,把身子往前倾了一点,手电筒的光在洞里扫了一圈。
洞壁上有明显的踩踏脚印,鞋码不大,可能是42或者43。
洞底的土踩得很实,如果当时人多,印子应该更乱才对。
这人就是照片里那个圆脸胖子。
水泵把那张照片烧了,说留着晦气,烧了也好。
反正现在这具脸烂完了的尸首跟照片上的人根本对不上号,留着也没用。
“这人是谁?怎么死的?”
杨坤站在我身后,声音发紧,像是嗓子眼被什么东西堵着,“是被同伙黑吃黑了?”
我盯着洞里那个姿势,把脑子里零散的碎片拼在一起。
**在下,衣服在上。
那件羽绒服是被人扯上去的,但人没上去。
洞口那些铲痕的分布——越靠近边缘越密,说明当时有人趴在洞口拼命往外刨土,想把洞口扩大。
但没来得及,或者没刨完就跑了。
一百多米长的盗洞,一个人挖不了,至少得两三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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