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到咸阳办点事,顺便帮朋友的忙。”
“哦。
我看你比小睫大不了多少。
我是她二舅。
小伙子我看你这人不错,能吃苦,不怕累。
你要是真追上我们家小睫了,就好好对她。
等过两年大礼堂一拆迁,小睫她那十几套房子钱就有了。”
“啊?”
我反应过来,这位二舅怕是误会了。
大概是我跑前跑后、忙里忙外的样子,让他想得有点多。
下午四点半的光线斜斜地切进车窗。
白睫琼今天跟我说话时的声调确实软了几分,不似往常那般硬邦邦地扎人。
我心里头打了个转——她该不会也以为我对她有意思吧?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车里的烟味呛散了。
车队五点多一点拐进了西北国棉二厂的旧址。
厂门早拆了,光秃秃地立着几根水泥柱子,旁边岗亭里坐个五十来岁的保安,搬张方凳搁在亭子阴影底下,收音机咿咿呀呀地唱。
保安抬头扫了一眼,手都没抬,放了车队过去。
大概是管事的提前塞了烟酒。
厂区大得空旷,走了半天连个人影子都没撞见。
车轮碾过地面,扬起的灰尘在四点半的日头里浮沉。
我问白睫琼她二舅怎么这么冷清,她咬着嘴唇说这厂子五三年盖起来,九六年改成了公司,去年六月份又折腾成集团,把什么现代纺织厂、进出口公司、还有大兴染织、瑞君贸易那几家都吞并了。
这会儿正月还没过完,扩建的工人要等到三月才回来,满厂区就剩下几个装修的。
车队七拐八拐的,在厂区深处转了快十分钟才停。
我推开车门,左边是一大片长满枯草的荒地,右边靠着工人宿舍,五层旧楼,窗户黑洞洞的,只有一个看门的老头缩在传达室门口。
下葬的坑早就挖好了,黄土堆在旁边,颜色新鲜。
白父抬起手腕看了看表,扯着嗓子喊:“各位,还差二十分钟才到时辰,先歇歇脚,想抽烟的抽烟,渴了车上有水。”
他说完自己也从兜里摸出一包烟。
我朝宿舍那边走过去。
看门的老头裹着一件军大衣,袖口磨得发亮,上面油渍和灰尘混成一层黑亮亮的包浆。
我掏出烟递过去:“大爷,来一支?”
他抬头,满脸褶子动了动:“好烟,那我就不客气了。”
我把打火机凑过去,他赶紧用两只手拢住火苗,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子里慢慢喷出来。”香......真是好烟。”
“在这儿干了多久了?”
他咧开嘴笑,露出几颗黄牙:“我?快五十年啦,十几岁就进厂干活了。”
“那您可是元老级的了。”
老头叼着烟,摆了摆手:“元老谈不上,就是待得久。
现在董事长见了我,也得递根烟,叫声兴爷。”
“真厉害。”
我笑了笑,伸手指向对面那片荒地,“大爷,我们等会儿要埋个人在那儿,您知道这事儿吧?”
“知道,副厂长打过招呼,让我们别去搅和。”
他把烟灰弹了弹,顿了顿,“不过......”
“不过什么?”
老头拿夹烟的手指了指那片地:“这地儿风水不好。
白老头把自己搁在这儿,怕是心里揣着什么事儿没放下。”
我盯着他那张苍老的脸:“您认识白老爷子?”
这老头吐了口烟,烟灰落在地上,他拿鞋底碾了碾。”我在二棉干了五十年,厂里的事没有我不知道的。
你要打听,外头谁不知道二棉有个兴爷?”
他指了指远处那棵快枯死的梨树,“瞧见没?”
我顺着看过去,“看见了。”
“四十九年前,”
他把烟头掐灭在掌心,“厂里的女工王小琴,就是在那棵树上吊死的。”
他说这话时,眼皮都没抬一下。
我心里那根弦猛地绷紧了。
当时厂长叫王兴贵,早死了。
大炼钢那会儿,有人举报王小琴、唐信还有白庭礼三人偷废铁。
厂里从汉中拉来的七百多斤废铁——听人说是尊大铁佛——突然缺了那么多。
王兴贵的老婆是作风委员会主任,她逼着王小琴交代铁的下落。”王小琴被大喇叭点了名,满厂的人都说她是贼。”
老头说这话时,声音干涩得像砂纸刮过铁皮。
我打断他,“就因为这事,她上了吊?”
“不是主要的。”
老头抬头看天,“后来风声传开了,都说是白庭礼在背后打了小报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