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有个高僧，常年吃素修禅，身体里的油脂和杂质比常人少得多。

    他能提前感知到自己哪天要走。

    临终前一个月，基本不吃东西，每天只喝几口淡水吊着命。

    到了那一天，高僧盘膝坐着，闭上眼。

    之后分两步走。

    有的会把内脏取出，有的则完全不动。

    然后，**们把师父的**抬进一口缸。

    那缸不是普通水缸，是专门用黑陶定做的。

    缸底铺一层细木炭，再铺一层生石灰粉，中间用松木板隔开。

    **放进去后，身上撒一种特制的香料粉——配方很神秘，谁也说不清是什么。

    盖上盖子，压上石头。

    人死后一段时间，**会滴水。

    尸水被木炭和石灰吸干。

    不去动它，记好日子，放上三年。

    三年后准时开缸。

    要是烂完了，说明没成，师傅没能成佛。

    要是**完好无损，没烂，那就代表师傅成佛了。

    这时候，工匠用模具做石膏板，把整个身体包起来，再用夹苎法灌铜水或铁水。

    一尊全身舍利肉身佛，就这么做成了。

    这种全身舍利，谁敢要？能卖吗？值多少钱？

    白水镇那户人家院子里摆着的黑陶大缸，我亲眼见过。

    缸身上落满灰，边缘缺了块釉，里头空荡荡的，连老鼠窝都没有。

    把头蹲在缸跟前看了半天，手指敲了敲缸壁，说这东西是明代中期的，当年铁佛寺买的不是一只，是一批。

    这种缸就是给僧人坐化用的，肉身塞进去，封了口，等着自然干瘪成佛。

    我那时候还没反应过来他什么意思。

    后来去铁佛寺村看那座砖塔，才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

    网上都说那塔五层，照片拍得清清楚楚，可把头到了实地，仰头看了几圈，说不对，少了。

    从塔基算，明代的时候应该是七层。

    上面两层早塌没了，连痕迹都被杂草盖得严严实实。

    他指着天说，原先那第七层是个小屋子，月天和尚的肉身佛就供在那里面。

    佛塔七层，对应七级浮屠，少一层都不算圆满。

    我当时就纳闷了。

    田三久那个人精，怎么可能被把头几句话就给唬住？把头跟他说唐信还活着，他就信了？我把这疑问说出来，把头正端着搪瓷缸子喝热水，听完了咧嘴笑了一声。

    “田三久啊，”

    他把缸子搁在桌上，热气往脸上扑，“他是太聪明了。

    聪明反被聪明误。

    王兴贵没把他弄死，已经是老天爷不开眼了。

    再说那话也不是我亲口告诉他的，他自己事后琢磨出来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屋里暖意融融，窗外的风却刮得呜呜响。

    现在两边已经彻底撕破脸，谁先摸到铁佛，谁就能按住对方的命门。

    可问题是，唯一可能知道铁佛藏在哪的人，是王兴贵。

    而王兴贵这会儿十有**已经在田三久手上了。

    “把头，兴爷那张嘴怕是撬不开的。”

    我说，“他就算是死，也不会吐一个字。

    咱们怎么办？”

    把头没接话，沉默了好一阵子，最后叹了口气。

    他说这段时间他查了不少东西，王兴贵那条路走不通了，只能靠自己。

    梨树荒地翻了个底朝天，没有。

    藏铁塔刹那间废仓库也搜遍了，没有。

    西北二棉那么大一片厂区，厂房挨着厂房，管子连着管子，总不能一间间砸墙吧？

    “君临，你忘了一个人。”

    把头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脑子转了一圈，没抓住那根线。

    他看着我，眼神不急不缓，说你想想，整件事是从哪儿起的头。

    白老。

    白庭礼。

    可那个老头子已经死了。

    尸骨都凉透了，还能从哪里开口？

    白庭礼咽气后，他的家眷还在。

    那个女人当年在科普委员组里也占了个位置。

    我听到这句话时，后背猛地绷紧。

    白老生前跟我说过，那时候的委员只有三个人。

    他骗了你，电话那头的人补了一句。

    后来我找到厂子里的老职工问了问，王小琴和她哥王兴贵之间的闲话传得满天飞。

    那阵风刮到最后，王小琴挂上了绳子。

    要是没猜错，最早嚼舌根子的，是白睫琼她奶奶。

    为什么？他们不是一条船上的？

    小萱斜了我一眼，声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