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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着听筒里的呼吸声,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文物局那帮人现在全往浙江跑了,铁佛的事儿,不管动还是出,眼下都是好时候。
我还是那句话,各凭本事,谁先摸到算谁的。”
田三久的嗓音开始往下沉:“王显生,你老归老,赢了一步就真敢跟我掰手腕?”
他没答话,眼睛盯着窗户上凝的水雾。
“那就走两步。”
田三久说得轻飘飘的,“出门小心点,王把头。”
盲音在耳朵里嗡了好一会儿。
几分钟后,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屏幕上弹出一张图。
拍的地方认不出来,只看见兴爷被捆在一把椅子上,脸上几乎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眼角的血已经干成了黑痂,左眼肿成一条缝,额头上有好几个圆形的烫痕,边缘焦黑,像烟嘴摁出来的。
他看了两眼,手指一划,删了。
“这个人不会张嘴的。”
他站起来,膝盖骨响了一声,“他肚子里那些东西,守的是一个人,大概是……一个姑娘吧。”
小萱咬着嘴唇,眼眶有点泛红:“把头,要不咱别碰铁佛了?”
他转过身,目光从几个人脸上慢慢扫过。
“小萱,你想错了。”
他说话的声音不重,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往下砸,“记着,在这世上,你要是老替别人着想,到头来吃亏的那个,永远是你自己。”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他看向我:“君临,这话你记住了?”
我点了点头。
“好。”
他把外套从椅背上扯下来,“现在就是个抢跑的事儿,谁先找到铁佛谁赢,目前咱们脚程在前头。”
他顿了顿:“你认识那个姑娘?”
“白睫琼?”
我说。
“对。”
我说认识。
“行,”
他把外套搭在胳膊上,“你去挨近她,让她信你,然后……去见那姑娘的奶奶。”
绷带缠在腿上时,小萱问我松不松。
我让她剪断,大腿上药后扎了两圈,走路已经不影响,只是不能用力踢腿。
豆芽仔走过来拍我肩膀,声音里带着几分郑重:“峰子,该你了。”
我把头站在旁边叮嘱,说双线并行——我通过白睫琼打听张慧兰,他和豆芽仔继续在厂里查。
我点头应下。
他又提醒我别大意,说那个老太太可能不简单。
我问是不是指白睫琼奶奶,他没否认。
尤经理煤气死在自家,白家老爷子刚下葬没几天。
大礼堂剩下的人都放了假,白睫琼被这些事压得没心思经营生意,听说找上门的两单活都让她推了。
去之前豆芽仔给我分析过,说这节骨眼上女人防线最脆弱。
他让我主动去陪她、接近她、照顾她,找准空挡趁虚而入,说这样最容易得手。
晚上八点多,我到了大礼堂门口。
推了推大门,锁着。
电话接通时白睫琼的声音带着醉意,含含糊糊问我是谁。
“你喝酒了?”
嘟——嘟——她直接挂了。
再打过去,我赶紧报名字:“是我,项君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她问我想干什么。
我笑了笑说没什么事,就想找她说说话,一起吃个饭。
又是一阵盲音。
她又挂了。
我盯着手机屏幕愣住,这跟豆芽仔说的完全不一样。
她根本不理我,我怎么趁虚而入?
厚着脸皮再拨过去,这次她直接不接了,铃声响到自动断掉。
晚上风有点凉,我站在紧闭的礼堂大门前,叹了口气转身往回走。
白睫琼的奶奶叫张慧兰,六十年代嫁给了白老爷子。
听说当年白庭礼年轻做生意遇到麻烦,张慧兰卖掉自己家传的一柄和田玉三镶如意,帮他扛过了那关。
我之前只见过她一面,是帮白庭礼整理遗物那次。
老太太给我的印象就是和善,做什么事都慢吞吞的,不急不躁。
很难想象,就是这个人,当年在二棉厂里散播谣言,最后逼得王小琴上了吊。
月光照在巷子里的青石板上,我边走边想,这张慧兰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白天看着慈眉善目的老太太,背后却干过那种事。
白睫琼知道这些吗,还是说一直被蒙在鼓里。
回到住处时,小萱还在等我。
她问我情况怎么样,我摇了摇头,说白睫琼喝多了,电话里说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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