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那片。”

    铁门紧闭，厂里的狗先听见了动静。

    我攥紧拳头砸上去，掌心发麻，铁皮发出闷响。

    里面传来骂声，带着起床气，脏字一个接一个往外蹦。

    门缝里探出个光头，看清是我后，脸皮僵住了。

    他转身往里走，我跟上去。

    胡利群在门口抽烟，没跟进来。

    屋里的灯泡泛黄，蜘蛛网挂在墙角。

    我把报纸摊在桌上，纸边被汗水浸湿，上面的字迹开始模糊。

    手在发抖，纸张沙沙响:“是不是。”

    不是问句。

    他盯着报纸，嘴唇哆嗦，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劝过了，我劝过了。”

    最后突然吼出来，震得灯泡晃了晃。

    我闭紧眼睛，后槽牙咬得咯吱响，站起来时椅子腿刮地面发出刺耳声响:“你出卖了他们。”

    “那我能怎么办！”

    他拽住我衣领，眼睛红得像要滴血，“我女儿！他们会把她——”

    他停住了，喉结上下滚动，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会把她绑上石头丢进河里。”

    手指松开，他后退两步，背撞上墙。

    我想起刚子，想起他养的鸟，嘴唇动了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膝盖发软，坐回椅子上，木头硌着骨头。

    墙上挂钟滴答响，窗外天色从墨黑变成深蓝。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开口:“人在哪。”

    声音沙哑，像砂纸摩擦。

    他闭着眼:“太平间，两个月了。

    没人敢去领。”

    “金老二？”

    他摇头，看向窗外:“你离开太久了。

    金风黄进去了，现在管事的叫阿扎。”

    我收紧手指，指节泛白，掌心传来刺痛。

    那个名字在脑海里反复撞击——阿扎？怎么会是他？

    光头六哥沉默着点燃烟，烟雾散开时他开口了。

    当初戏班子把我们送出银川之后，智元哥将常小霞送回枣庄老家，她肚子里已经有了孩子。

    智元哥不甘心，想替刚子讨个说法，一直蛰伏着等机会，同时悄悄联络以前的人手。

    我在心里推算时间——这不可能是巧合。

    金风黄被抓的那个节点，恰好是我们从黑水城逃出去的时候。

    当时老学究和小凯都还在银川，同个时期，回关的那些人被成批带走了。

    这一回和以前不一样，金风黄在本地经营二十多年，这次谁都捞不出他。

    从被抓到判刑，快得离谱。

    金老二倒台后，智元哥认为机会来了，带着十几个人就动了手。

    他们输了，人数太少。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有人用雷霆手段迅速接管了局面，半个月就压下了所有混乱。

    那个人下令关停所有游戏厅、台球厅、KTV、黑**，让所有混子都待在家里。

    大街上干干净净，一个混子的影子都看不到。

    直到老学究那伙人撤了，他们才重新冒头。

    谁能想到，那个人会是阿扎。

    我深吸一口气，问：“阿扎现在在哪？我去找他。”

    光头六哥报了个地址给我。

    走到门口时我停住脚步，没回头：“六哥，你后半辈子都得活在这件事里。”

    开车按着地址走，面前是一栋四层写字楼。

    门口两个混子正低头玩手机。”你谁啊？干什么的？”

    其中一人抬起头。”我找人。”

    “草，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来这儿找人？”

    “我找阿扎。”

    那混子脸色变了，拿着对讲机进了楼道。

    过一会儿他快步出来，低头说：“您上顶楼，大哥在等您。”

    每一层都有人守着。

    上了四楼，门口站着四个人，没人拦我。

    推门进去，先看见一个背影，靠在老板椅上。

    手下关上门，那人慢慢转过来。

    “呵呵...是你，好久不见了。”

    阿扎穿着西装，打着领带，头发梳得整齐，脸上的几道刀疤看起来很凶。

    他还是只有一只耳朵。

    阿扎转着手上的金戒指，抬眼笑道：“项君临啊，我还有点想你。

    我当初说什么来着？我要当银川王，记不记得？”

    阿扎打了个哈欠，背脊往后一靠。”说吧。”

    “智元哥，我得带走。”

    “就这事？”

    我点了下头。

    “成，给你项君临这个面子。”

    他两手一摊，突然咧开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