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芽仔没吭声，他的呼吸变得急促，但脚步已经开始向后挪动。

    “兄弟？怎么走了？”

    对面的声音突然变了调，笑容从他脸上剥落，“喂！别走啊！”

    我拽着豆芽仔转身就走，脚步声在空旷的停车场里显得格外清晰。

    身后传来一声咒骂，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不止一个人，至少三个以上。

    出了出口，夜风裹着铁板烧的油烟味扑面而来。

    我头也不回地往街对面跑去，豆芽仔紧紧跟在我身后。

    手机又响了，我直接挂断。

    那个号码再也没打来过。

    停车场出口的水泥地上，两道影子交叠在一起。

    我低头盯着那些深浅不一的暗影，脚底像生了根。

    豆芽仔还在回头催我：“峰子，你愣啥呢？走啊！”

    他没看见。

    地上多出来的那条轮廓，悄无声息地缩了回去，像被风吹灭的烛火。

    我屏住呼吸，朝前方那辆车的驾驶室喊了声：“大哥，你这车里没坐别人吧？”

    “就我一个。

    咋了？”

    “哦……那行。

    门口不远处有个汽修厂，我上去帮你叫个师傅来。”

    话音未落，我拽了拽豆芽仔的袖子，压低嗓门：“别吭声，跟我走。”

    “峰子，这附近哪来的汽修——”

    他话说到一半，被我一个眼神噎了回去。

    我们刚迈出两步，出口拐角就闪出个人影。

    “哟，两位小哥到了呀。”

    是那个自称兰兰的女人，靠在墙壁上，指尖夹着一根细烟。

    她歪头打量了我们几秒，嘴角一翘：“两个人啊……那可得加钱。”

    豆芽仔脸色白了几分，讪笑着摆手：“呃……美女，改天吧，今儿真有事。”

    他转头对我挤了个眼色：“峰子你等我会儿，我跟她说一声就来。”

    话没说完，人就小跑着过去了。

    我看着豆芽仔和那女人在几步开外交谈，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

    空气里有股说不清的味道，像铁锈，又像湿水泥……直觉像根针，扎在我后脑勺上。

    “别动。”

    后腰抵上一截硬物，冰凉。

    “上车。

    敢喊一声，今天就交代在这儿。”

    刀尖刺破布料扎进皮肉，我疼得倒抽一口冷气，身体本能地往后缩，却被那力道逼着一步步倒退。

    脑子里第一个念头是——钱老板要灭口。

    车门被拉开，我被推进后排。

    刀刃贴着脖子，我斜眼去看握刀的人。

    那张脸……我见过。

    是长春会楚大河老人的孙子。

    他背上斜挎着一柄长刀，刀柄上刻了几个字——“二十九军”

    。

    干爷那帮人里的楚老。

    正是这把刀，剁掉了谢起榕的一只手。

    他盯着我，眼神不冷不热：“跟你没仇，不想要你的命。

    可谢起榕对你感兴趣，拿你当饵，他自然会露面。

    识相点，别给自己找麻烦。”

    刀刃传来的凉意真实得让人发毛。

    我深吸一口气，尽量让声音不发抖：“你搞错了。

    我根本不知道谢起榕在哪。”

    他嘴角动了一下，不像笑：“你以为我不知道？”

    “那一战之后，我爷爷被姓谢的打得……没撑过来。”

    “我从记事起就跟着爷爷练刀，练的是楚家的川刀。”

    “这笔账，我要亲手跟他算。”

    副驾驶的车门被拉开，一个人坐进来，回头说：“天哥，搞定了。”

    我喉咙发干：“豆芽仔呢？你们把他怎么样了？”

    车子发动那会儿，冷风从半开的窗户灌进来，刮得后脖颈发紧。

    我手腕上的金属铐子磕在座椅边缘，发出一声闷响。

    前排那个叫兰兰的女人转动方向盘，轮胎碾过地面碎石子，传来细碎的咔嚓声。

    “二位，”

    我压低声音，喉咙里泛着干涩，“我跟那家伙真不熟，今天头一回碰上。”

    男人把刀刃往我脖子边贴了贴，冰凉的触感让皮肤起了层鸡皮疙瘩。

    他没说话，倒是前排开车的女人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像指甲刮过玻璃：“色鬼一个，等他醒过来，咱们早到地方了。”

    “车留下，滚吧。”

    钱老板那个线人一听这话，推开车门就往外窜，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哒哒响了几声，转眼就没影了。

    停车场空旷得很，只有远处一盏路灯把光投过来，在地面上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