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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趴在雪坑里,连呼吸都不敢用力,只能一点一点往后挪。
心里反复念叨着同一句话——没看见我,肯定没看见我。
头顶突然传来翅膀扑腾的声音。
那只猫头鹰在低空盘旋,叫了两声。
一声口哨响起。
猫头鹰立刻收拢翅膀往后飞,最后落在谢起榕的肩膀上,歪着脑袋看过来。
谢起榕刚才还绷着的脸松开了一些,嘴角一点一点翘起来。
“哈哈!”
“项峰峰!项峰峰!”
凌晨四点多的雪地里,脚底板已经感觉不到冷,只剩下麻木。
我顾不上光着脚,从雪窝里**就往村北头跑。
身后那个笑声一直跟着,像是在逗弄一只逃窜的老鼠。
养鸡场的轮廓在风雪里若隐若现。
我冲进村子,路过一根旗杆,上面光秃秃的,只绑了个大喇叭。
**在旗杆下面喘气,喉咙里像灌了铁锈味。
“吱呀——”
一户人家的门开了。
一个男人端着尿盆出来,看见我站在雪地里,愣了愣:“你干啥的?这么晚站这儿?”
我几乎是撞进他院子的,嘴里喊着:“大哥,让我躲躲!”
他慌了,伸手推我:“出去!谁让你进来的?再不滚我揍你了!”
“八百!”
我嗓子发干,口水咽下去像刀割,“后裤兜里有钱,你掏出来。
让我待到天亮,行不?”
“行什么行——”
“关门!”
我吼了一声。
他被我吓得真把门关上了。
“锁上!”
他照做了。
背靠着门板,我才发觉后背的衬衣湿透了,贴在皮肤上冰凉。
“爸,你跟谁说话呢?咱五点半天亮就得去镇上。”
屋里传来女孩的声音,带着困意。
“没谁!我解手!”
男人回头喊,“闺女你别出来,外头冷!”
他转过身,往后退了两步,眼神飘向我腰间:“你带着**……你是逃犯吧?要啥你说,别伤我们。”
“不是逃犯,也不是要命。
有老虎钳没有?”
“有,有!”
他跑进屋,很快拿着钳子出来。
我转过去,把双手递给他:“看准了,弄开。”
他手抖得厉害,试了四五次,铁铐才“咔嗒”
一声脱落。
“兄……兄弟,你能走了吧?”
我从兜里摸出几张皱巴巴的钞票,塞过去:“天亮前不走。
你放心,不进你屋,就在这儿蹲着。
钱你拿着。”
“真给我?”
我皱眉:“真给。
不要我收回去。”
“行,我要。”
钞票塞进裤兜后,他又迟疑了,声音压得很低:“我说兄弟,你是不是要指使**点什么得罪人的事?我摊子上就卖点窗帘布,从没碰过违法的买卖,你可别坑我。”
“你这人——我犯得着坑你?”
“但钱你收了,总得替我办件事。”
我把手机举到他眼前:“帮我找双鞋,脚趾头快冻掉了。
再找根充电线,把这玩意儿续上电,能打通电话就行。”
那男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没有,我家没手机,也没那充电的东西。
兄弟你要打电话,用座机成不?我屋里装了座机。”
我说行,座机也行,带我过去。
拍掉肩膀上的雪粒,我跟在他身后进了北屋。
默念着头的号码,我抓起听筒。
“嗯?怎么听不见拨号音?”
听见这话,他愣了两秒,脸上浮出一种想起来的表情,说话变得结结巴巴:“我……我给忘了,家里那电话昨天下午就停机了,没交费。”
……
我搁下听筒,竖起耳朵捕捉四周的动静,压低嗓音问他:“你听见没?”
是外面有人哼唱调子,声音不大,搁这深夜里却格外清晰。
与其说是唱,更像是随意念着词儿。
“找啊找啊找朋友,你是我的好朋友。”
“敬个礼啊握握手,我们还是好朋友。”
“邦——邦——邦!”
拨浪鼓三声脆响。
“咕咕……咕咕咕……”
院子里半空中,一只猫头鹰打着圈飞。
我脸上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谁能猜得到,谢起榕不但弄到了枪,还把那只猫头鹰也给逮住了,看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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