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堵低矮的石墙，塌了大半。

    把头看了一眼，说是之前那种厕所。

    这话让我愣了一下——真有人在这种地方住过？

    水流砸落的声音太大了，把头得扯着嗓子喊：“都找找，看看有没有能绕过去的路！”

    “知道了！”

    找了没多久，阿春喊了一声：“王把头，这里能钻过去。”

    那地方是两块石灰岩挤在一起，贴着地面有条窄缝，瘦点的人能过。

    胖的肯定不行，好在队伍里没人胖。

    阿春先来的。

    她放下背包，侧过身子，脑袋朝前，腰一扭就过去了。

    她过去之后，我们把包一个个递过去。

    轮到我那几个朋友的时候，出了状况。

    “不行……别拉了，卡住了！”

    那人的脸涨得通红，半个身子卡在石缝里，进退不得。

    豆芽仔拽着他的胳膊，脸也憋红了，也没拽动。

    “疼！别使劲了！”

    那人喊了一声。

    阿春站在缝那边，看着这个场面笑了：“块头挺大啊。

    我们两个女的都能过，你倒卡住了。”

    拽着胳膊的力道勒得骨头生疼，豆芽仔的喊声在溶洞里来回弹跳了好几遍才消散。

    鱼哥配合着把气吸到极限，肚子那块的布料绷得笔直，就这么一点一点挤了过来。

    眼前突然展开的景象让所有人忘了呼吸。

    光柱晃过的地方，洞顶不高，目测连四米都不到，可那些垂下来的东西让瞳孔本能地缩了一下。

    断口处长出了一根根通透的晶柱，密密麻麻，晶莹剔透，像一整面用水晶编织的帘子挂在面前。

    伸手碰了一下，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

    这种形态的地质结构有个专门的名字，鹅管。

    是钟乳石最稚嫩的样子，要几十年才能长出一厘米。

    眼前这一片干干净净的白，石灰岩里的碳酸钙在这种不受污染的环境里慢慢沉积，到现在已经是洁白如玉的状态。

    脑子里下意识闪过一个念头——这东西看着跟真水晶一模一样，要是能拿出去冒充，打磨成珠子或者摆件，能值多少钱。

    余光扫见豆芽仔已经把一截断掉的塞进了背包里。

    穿过那片帘子，地上开始出现零散的白骨。

    蹲下身拿手电照了照，关节的磨损程度，骨壁的厚度，看了几秒我就知道眼前这东西是什么了。

    阿春的声音从背后飘过来，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人的。”

    指骨，断成几截的股骨，有些碎得连形状都认不出来。

    手电光随便一扫就能照到一截。

    越往里走，骨头越多，散落得到处都是。

    唯一奇怪的是，这里一块完整的头骨都没见到。

    把头的脚步慢了下来，眉心皱出几道沟壑，开口时声音在空旷的洞穴里压得很低，“君临，那句话你还记得吗。”

    鬼崽庙的碑文。

    嘴唇一动，那八个字就这么念了出来。”头下黄泉身作庙……”

    把头接上后半句的时候语气像是在自言自语，“这到底是什么丧葬习俗。”

    “你的意思是……这些骨头是当年开山采石的那批人的？可他们的头呢？”

    把头环顾了一圈四周，眉头锁得更紧，缓缓摇头说这跟祭祀没关系，倒更像是一种葬法。

    既然是墓葬，那就有年代问题。

    有人猜过这里是舜帝陵，但舜帝是四千多年前的人物，那时候连“皇陵”

    这个词都没成形，更别提在这种湿度大到能拧出水来的溶洞里，尸骨根本撑不了那么久，早就烂成泥了。

    时间节点必须往后拉。

    又摸黑走了几十米，一个深坑突然卡在路中间。

    坑沿上垒了一圈大小不一的石块，边缘处是干涸的苔藓印。

    手电光往下探，光柱像被咬断了似的，根本照不到底。

    那下面黑得不正常，像一整块凝固的墨。

    洞穴边缘，他把眉头拧成一团。”文斌，我们别贸然下去。

    你拿绳子拴住手电，一点一点放下去探探。”

    鱼哥应了一声。

    他先把三只手电捆在一块儿，按下开关，让光线散开，再握住绳索慢慢向下送。

    三支灯筒挨着挤在一起，用的是散光档，照明范围扩得很大。

    绳子往下坠的时候，那团亮光像颗微缩的太阳，一点一点地啃食掉周围的黑暗。

    所有人都伏在洞口，探着脑袋往下瞅。

    绳子刚放到一半的地方，也不知碰上了什么，手里的几只手电同时开始闪烁，那光忽明忽暗，跟电压不稳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