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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豆芽仔急得插嘴：“把头！别卖关子了，到底是谁？我都听晕了！”

    把头伸出一根手指。

    “这几个姓陈的道士，是鬼崽岭最后一批祭祀的人。”

    “他们认同一个祖先——陈国国君，陈满公。”

    我看自己嘴巴张得合不拢，把头瞥了眼那具骷髅，继续说：

    “这人道号烟霞，年轻时是读书人，中了进士。

    后来看破世事，康熙八年——1669年——到青城山当了道门天师。”

    “十八年后，1687年，他卸下青城天师的位子，去青羊宫接着修道。”

    “康熙四十一年，1702年，康熙皇帝亲自请他入宫为太后祈福。

    事后赏了他一块‘碧洞丹台’的牌匾，御封为大天师，赐号碧洞真人。”

    把头的声音在暗室里回荡：“这个人，就是碧洞派的开派祖师。”

    “当年，他单枪匹马，压得龙虎山和全真教的道士抬不起头来……”

    “他叫陈清觉。”

    康熙朝距今已三百余年，血肉之躯撑不过这个跨度。

    当年那些事，今天没有一双眼睛见证过。

    想弄清楚几百年前的**，只能靠传说、残留的物件、官修史书、乡野故事，把它们拼在一起。

    王把头一辈子做的就是这种事。

    小时候小唐挖洋姜，曾见过一尊红脸石雕。

    八十年代末，在田广洞村的阴阳洞——村里人也叫阴阳堡——出土了一尊清代道士石雕。

    那是实物证据，说明几个姓陈的道士是鬼崽岭最后一批主持祭祀的人。

    他们祭的是谁？祖宗。

    春秋时期陈氏的祖先，舜的后代，妫满，也叫胡满公。

    把头讲完这些，阿春指着那具白骨问道：“王把头，如果这人真像你说的，是陈清觉，那你觉得他进没进过胡公墓？或者说，他见没见过胡公墓？”

    “这没法断定。”

    把头沉默片刻，又说：“真正的道士，行事路数和常人不同。

    只能说陈妹晴是在学陈清觉。

    我们之前看到的清代早期四目神壁画，应该是陈清觉的手笔。

    阿春姑娘，你明白吗？”

    阿春点了点头：“您的意思是，壁画是陈道士画的，但胡公墓迁到道县的时间，比清代早期要早得多。”

    “嗯，对。”

    把头应了一声。

    豆芽仔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说：“照我说，咱还是赶紧找大墓，早点挖出青铜器卖了换钱才是正事。

    这几天钻洞钻下来，死人骨头见了不少，就捞着一个破香炉、一颗过期了几百年的羊粪蛋。”

    把头和豆芽仔想的不一样。

    把头琢磨的是把事情理清楚，豆芽仔惦记的是青铜器能卖多少钱。

    那些谜底，他压根不在乎。

    我和豆芽仔不一样，我更偏向把头。

    有些东西已经开始勾住我了。

    这个溶洞冷得很。

    要是夏天，听着流水声，点一炉香，确实有点水月洞天、洞天福地的味道。

    可现在不是夏天，寒气顺着骨头缝往里钻。

    把头静静盯着那具坐在破**上的白骨，忽然开口：“这人活着的时候是道门天师，修为不低。

    可他死后甘愿隐姓埋名，不受香火，确实值得敬重。”

    “君临，文斌。”

    他看向我和豆芽仔：“虽然咱们立场上跟他是对头，但既然阴差阳错走到了这里——”

    “就拜一拜吧。”

    我从豆芽仔那儿要了包烟，撕开包装。

    点着吸了一口，让烟烧旺，然后头朝下**土里，用浮土埋住。

    我对着那副骷髅说：“无意中闯进道长清修的地方，打扰了。”

    说完微微躬了躬身，拿烟代替香，算是行了礼。

    我捡起一支烟，点燃后吸了一口。

    烟头那点暗红的光突然加速燃烧，仿佛有看不见的嘴在用力吸食。

    我低头，目光落在脚下的几根白骨上。

    三根断裂的肋骨，刚好在尘土里拼出一个倒三角的轮廓。

    刚才豆芽仔那一下碰触，盘腿而坐的骷髅维持了几百年的平衡彻底崩塌。

    他不过伸出一根手指头，轻轻点在那架白骨上——哗啦一声，整副骸骨散落一地，连着那个滚了两圈的头骨。

    “你碰它做什么！”

    我的声音在洞里弹了几下。

    豆芽仔张着嘴，慢慢缩回手，声音压得很低：“就想试试，谁知道一碰就塌了……这真不赖我，我没使劲。”

    小萱的嗓门亮起来：“你就是手欠！整天眼里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