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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姑娘们结婚,嘴里都念叨要住新楼,这些年回村翻修旧房子的越来越少。
谁家手里有点积蓄,早跑到县里买了商品房。
把头跟薛师叔还在屋里一人一杯茶地坐着,阿春带着我拐了两三条巷子,最后停在一扇漆皮剥落的木门前,抬手敲了三下。
门缝里探出张脸来,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
长发披散,牛仔裤裹着腿,脸上挂着一块金属面具,只露出左半边脸,看着挺扎眼。
那女孩跟阿春搂了搂腰,从兜里摸了部手机,直接递到我手里。
我低头一看,没错,是把头的。
阿春侧过脑袋,冲我说:“认识一下,她不爱开口。”
“我亲妹妹。”
“京中口技,正经的传人。”
阿春朝巷口扫了一圈,确认四下无人,转身就把门锁扣上了。
这姑娘比阿春小了不少岁数。
她脸上那副金属面具是全封闭的,连眼窝那块儿都封得严严实实,露出来的只有左半张脸。
看那意思,她也不打算搭理我。
“这位是……”
阿春嘴角扯出一点笑意,说:“她是我一母同胞的妹妹,真名扔了好多年,就叫小妹得了。”
“小妹,好歹打声招呼,人家钱都给了不少。”
阿春补了一句。
那面具女孩迟疑了几秒,低低挤了句“你好”
。
一听就是假嗓子,听着浑身别扭,像现在那些软件里调出来的变声腔。
阿春脸上有点挂不住,解释了一句:“小妹就这性子,平时除了我,谁的话她都不接,你多包涵吧。”
我点头说成,应该的。
一提正事,那面具女孩转身就进了里屋,一声不吭。
阿春这才告诉我,一个月前把头就埋好了这些安排。
李铁成在医院躺着做手术那几天,就是这个“小妹”
每天都在装成把头的模样说话,同时用把头的手机应付薛师叔,稳住他那边的路数。
按我的经验,把头要是盯上了某个局,他绝不会跟任何人透半个字,就连我也一样。
对坑小绺头、对付长春会、真假妙音鸟、压制田三久这些事,我都是等尘埃落定了才摸清门道。
等到消息漏进我耳朵里,事情往往已经到了收尾的节骨眼上。
手指在门板上停顿了三秒,我回想刚才的节奏——重三下,轻三下。
阿春说话时眼神像结了霜的湖面,她身后那个戴金属面具的女孩已经缩回里屋,门帘晃动的幅度很小,像是怕惊动什么。
“记住了。”
我点头。
“白天别来,我们不出门。”
阿春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现在回去,别让人看见。”
她起身的动作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
里屋传来窸窣声,小妹大概正透过帘子的缝隙往外看。
那个面具少说有三四斤重,铁锈味混着某种草药的气味从门缝里渗出来。
我转身时踩到了门槛边缘,木头发出的声响在走廊里弹跳了两下。
锅里的水翻滚时冒出的白气糊了窗玻璃。
方便面是上个月从小卖部搬回来的,一箱六丁目,两箱火腿肠。
王中王那箱包装完整,淀粉肠那箱已经开了口,包装袋上印着“喂猫专用”
几个字。
小萱总说这种肠有股塑料味,但她每次吃的时候眼睛会眯起来,像猫尝到了罐头。
八袋面一起下锅,水面瞬间沉了下去。
豆芽仔的筷子在沸水里搅了三四圈,捞起来的全是面条,汤从碗沿溢出来时他用筷子挡了一下,汤汁顺着碗壁又流回锅里。
他咬开火腿肠的动作很快,三口一根,腮帮子鼓得像含了颗鸡蛋。
“撑不死你。”
小萱的声音从碗沿后传出来,她捧着个巴掌大的瓷碗,筷子尖在汤里戳来戳去。
豆芽仔端着碗挪到墙角,背过身继续吸溜面条。
蜡烛的火苗被穿堂风吹得东倒西歪,墙上的人影也跟着扭曲。
把头放下筷子时碗底碰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看向薛师叔的方向,烛光在他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轮廓。
“师弟,记得聪明山那年吗?临漳来的那个老乡,给了咱们一罐辣椒酱。”
薛师叔夹菜的动作停了下来,筷子悬在半空约莫两秒钟。
他放下筷子,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笑的时候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
“都二十年前的事了,记不清了。”
“是吗?”
把头说话的语气很平,“我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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