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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
我后背撞上墙壁时,粉尘从砖缝里簌簌往下掉。
豆芽仔扔开那袋面粉,手掌抵在我肩胛骨上用力一推——那一瞬间,耳膜被什么东西撕开了。
没有火光。
我只感觉到气流贴着颅顶削过去,紧接着炸裂声在耳道里来回弹撞,像有人拿铁锤砸空油桶。
嗡嗡的震颤从颅骨蔓延到牙根,我咬紧后槽牙才没让舌头被牙齿割破。
两响炮,这玩意儿在地方上叫法五花八门。
有人管它叫粮响,也有人直接喊二踢脚。
都是镇头小作坊灌的货,**填得又粗又糙,前年还听说邻村有人攥在手里点引信,结果巴掌炸没了,剩个光秃秃的腕子。
打火机是我白天给的。
银壳子,防风。
唐贵媳妇把铁丝拧成圆圈,箍住炮筒子,像拎灯笼似的提着那东西。
她是把这当**使了,摆明了要轰我。
第一发没中。
她指尖又探进棉袄内兜,往外扯东西时,我看见她小腹那块布料鼓得不成样子,凸起的棱角一块叠一块,少说塞了十来根。
“趴下!”
豆芽仔吼出声的同时,第二发已经离了手。
巷子太窄了,两侧墙壁把声音挤压成一团。
我扑倒在地,肘关节磕在碎石上,下巴蹭掉一层皮。
炮从我背上三十公分的高度掠过,砸在墙根,碎屑溅进我后颈。
唐贵媳妇举着铁丝圈,喉咙里挤出一串笑声,像是被掐住脖子的母鸡在打鸣。
她又把打火机凑向引信,火光映在她脸上,眼珠里跳着两点橘色。
我爬起来,手掌往前一伸——
“停下!”
她没停。
拇指按在打火机滚轮上,嚓一声,火苗蹿出来。
我盯着她手里那根炮,瞳孔猛地收缩。
“别点!**装反了!反了!反了!”
玩过两响的人都知道规矩——长的那头冲上,短头带引线的一头朝下。
她给拧反了,把短头对准了自己胸口。
引信已经烧到了根部,只剩指甲盖那么长一截。
砰。
这声音不像炸响,倒像谁往地上摔了一个湿透的麻袋。
羽绒碎片漫天飞舞,白的灰的,在路灯昏黄的光线下飘得慢悠悠的,像下雪。
铁丝圈掉在排水沟盖板旁边,打火机滚出去两米远。
唐贵媳妇仰面倒在青砖地上,胳膊上裂开一道口子,血顺着小臂往下淌,渗进砖缝里。
要不是冬天套着厚羽绒服,她那条胳膊怕是要交代在这儿。
豆芽仔叉着腰,笑弯了腰,额头发际线那块泛着红光。
“哈哈哈!傻不拉几的玩意儿!想崩咱们?自个儿先躺了!”
他笑够了,抬下巴朝地上努了努嘴,补了句疯婆娘活该。
我站在三步开外,看着地上那个人在灰尘里翻滚。
羽绒服破口处露出灰黄色的内胆,胳膊上的伤口在路灯下泛着暗红色光泽。
村里没人管。
谁都不愿沾这个烫手山芋。
明天我得联系永州那边的精神病院,问问他家收不收。
要是几百块能解决的事,我就掏了。
看着闹心。
老宅的木门板上有三道指宽的裂缝。
白天阿春交代过规矩——先重拍三下,再轻叩三下。
我照做了,指关节磕在门板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等了约莫两三分钟,门轴发出一声干涩的**。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半张脸。
阿春的目光先落在我身上,又移到豆芽仔肩上的面粉袋。
“这么晚了,有事?”
“送油和面。”
我侧身指了指豆芽仔,“怕你们这边缺东西。”
她扫了一眼我脚下那桶食用油,点点头,把门推开些,侧身让出过道。
“放条凳上就行。
王把头费心了,这边确实没什么能入口的。”
我放下东西,在门槛边站定。
“春姐,睡不着,想跟你聊几句。”
她眉头微微蹙起,指节在门框上敲了两下。
“聊什么?”
“你是长春会的人。”
我盯着她眼睛,“有个事,我一直没弄明白。”
养老院那通电话,你模仿鱼哥的腔调骗我过去。
现在咱们绑在一根绳上,总该透个底了吧——指使你的是吴乐,还是另有其人?
她笑了,嘴角拉出一道弧线:“那档子事你还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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